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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化需要多久？不知道。但炉子告诉他——引子接上的瞬间，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三天里他得每天去百艺堂露面，不能让人觉得他消失了。白天正常敲打铁块装样子，午时炉房关门后偷偷去喂一口灵力。等火分身孵化出来，直接以新来的弟子身份留在百艺堂——反正没人认识所有人。
他睁开眼。
明天。
……
第二天辰时，他照常去报到。
络腮胡左边那张桌子，今天换了个新面孔——一个瘦小的少年，看起来不到十八岁，神海境初期。对面那张桌子的年轻姑娘还在锉那把长剑，剑脊已经修完了，开始修剑刃。
刘海坐下，继续敲他的铁块。
上午一切如常。没人注意他。络腮胡在跟旁边的人聊天——聊的是万象城西边出了个秘境，据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但入口被一个灵墟境中期的散修占了，要收过路费。旁边几个人在讨论值不值得去。
刘海没参与。他敲铁块的声音很稳，一下一下，像在给自己的心跳打拍子。
午时。炉房关门。
人散了。刘海没走。他坐在桌前，把铁块翻了个面，继续敲。百艺堂一楼还剩三四个人——包括对面那个年轻姑娘。她还在修剑刃，动作很慢，像在磨时间。
刘海敲了大约一刻钟。那几个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他和那个姑娘。
姑娘收起锉刀，站起来。经过他桌前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你每天都这么晚走？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不像搭讪，更像随口一问。
刘海手上的锤子没停。头也不抬：刚来，多练练。
姑娘了一声，走了。
脚步声远了。百艺堂一楼空了。
刘海放下锤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没人。他关上百艺堂的大门，从里面插上木闩。
然后他去了炉房。
后墙的小窗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他把袖子撸起来，掌心朝上。炼器分身张开嘴，从炉底把那团五尺半高的暗红色雏形慢慢抽出来。
火分身雏形离体的瞬间，刘海感觉炉子空了一块。像拔了一颗牙，牙床上留了一个洞。但那个洞很快被其他底料填上了——枯骨生的枯寂碎片、星匪的灵力残渣、妖兽血的精华——全涌过来补位。
他走到地火石台前，把火分身雏形放进凹槽。
暗红色的火焰接触到地火的瞬间，凹槽里的火焰变了颜色——从橙红变成了暗红。火分身雏形胸口的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有规律地吸收地火。
刘海蹲在凹槽旁边看了一会儿。雏形在慢慢变亮，像一块烧红的铁在冷却前最亮的那一刻。但他知道这不是冷却——是在升温。
他往凹槽里输了一丝灵力。很淡，很薄，像吹了一口气。火分身雏形颤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三天。他低声说。
不是对谁说。是对自己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炉房，从里面把门锁上——炉房本来就没锁，但他把门闩拨到半掩的位置，看起来像风吹的。
回到小院，他坐在床上。炉子里空了一块的感觉还在，但不难受。火分身在外面，在百艺堂的炉房里，在吸收地火。等它孵化出来，就是他的第四个分身。
他闭上眼，开始消化今天攒下来的灵力。
明天午时再去喂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