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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低头看着那根棍子，又抬头看着高个子男人的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达达利亚和高个子男人差不多高。
“当然……没有。”达达利亚说。
“那你眼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高个子男人用棍子在他胸口上拍了两下，力度不算重，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人，在这里，都一样，明天早上六点，迟到一分钟，全队罚跑十圈。”
达达利亚没有说话。
高个子男人收回棍子，转身走出房间，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回宿舍的路上，达达利亚走在最后面。
他的胸口被棍子拍过的地方有一片浅红色的痕迹，衣领遮不住。
散兵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一眼那片痕迹，没有问什么。
黎明走在最前面，上楼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他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上走。
回到房间之后，三个人各自躺到床上。
达达利亚仰面躺着，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散兵侧躺着，面朝墙壁。
黎明把被子裹在身上，缩成一团。
“那个男的。”达达利亚忽然开口了。
“嗯？”
“明天要是再打，我可就还手了。”
“这种人太贱了，居然搞连坐。”黎明痛骂道。
达达利亚翻了个身，面朝他们这一侧。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他罚我们三个，明天他可能罚所有人，那些小孩可经不起。”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被墙壁隔成了断断续续的细碎声响。
达达利亚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填充的是碎海绵，硬邦邦地硌着额头。
黎明闭着眼，后背的灼烫感慢慢扩散成一片酸麻，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上铺的床板，床板底面的木纹在暗处依稀可辨。
散兵一直面朝墙壁，呼吸渐渐均匀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开始之前，队列里少了一个人。
是昨天下午膝盖磕破的那个瘦小男孩。
他站的位置空着，旁边的人往中间靠了靠，把那个缺口填上了。
高个子男人站在队列前面，扫了一圈。
“xx今天转到单独训练去了……谁想跟他一起去，可以举手。”
没有人举手。
队列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泥地面上蒸腾的热气在扭曲空气。
训练到一半的时候，灰楼二层的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一扇铁门被撞了一下。
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人抬头。
高个子男人的口令声停了一拍，他往二楼方向偏了一下头，又转回来继续喊口令。
队列里的动作比刚才更齐了，没有人出错，没有人慢拍。
每个动作都被做到极致，像是在用精准的服从掩饰某种正在蔓延的恐惧。
下午训练结束后，黎明在食堂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瘦小男孩。
他坐在长凳的最末端，面前的碗里稀饭几乎没动过。
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圈淤青，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颜色偏深紫。
他用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垂在身侧，不动。
旁边没有人和他坐在一起，他周围的人都在吃饭，目光落在各自碗里，没有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