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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训练持续到太阳开始往西偏的时候，水泥空地被晒了一整个下午，地面上的热气从鞋底往脚心里钻。
高个子男人在前面喊口令的频率越来越快，做完一组动作之后没有停顿，直接接上下一组。
队列里有人开始站不稳了，一个瘦小的男孩在向右转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高个子男人走过去，用棍子抵住男孩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男孩的膝盖已经蹭破了皮，灰白色的水泥面上留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边缘渗着血珠。
他没有哭，只是嘴唇在发抖。
“站起来。”
男孩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又绷直了。
他归队的时候步子有点瘸，但没有人看他。
训练结束后，所有人被带到平房后面的露天水龙头
水龙头的出水很细，十几个人排队轮流冲手，轮到后面的人时水已经变成了温热的细流。
达达利亚冲了一下手就站到旁边去了，散兵把手在水流
黎明站在队伍最后面，轮到他的时候水龙头里只剩下一线水滴，他把掌心凑过去接了一下，水滴落在手掌上散开，冲不掉多少灰。
晚饭和中午一样，稀饭配馒头，馒头比中午更凉，表皮硬得掰不动。
达达利亚用筷子把馒头戳在碗沿上，敲了两下没敲开，干脆整个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黎明蹲在他旁边，把馒头掰碎泡在稀饭里，泡软了才往嘴里送。
蹲在黎明旁边的那个后颈有淤痕的男孩吃完了自己的馒头，把碗放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细的旧疤痕，从腕骨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
黎明看了一眼那道疤，男孩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
晚间教育的时候，高个子男人没有放光碟。
他站在房间前面，手里拿着那根塑胶棍，在掌心里敲着。“今天下午的训练，有人动作不到位，新来的三个，出来。”
达达利亚、散兵和黎明对视了一眼，走到前面。
高个子男人让达达利亚趴下做俯卧撑，让散兵和黎明蹲在旁边看着。
“数着，做错一个，全体加十个。”
达达利亚趴下去开始做。
他的动作依然标准，前十个做得很快，到第十五个的时候他开始有意识地放慢速度，配合着呼吸的节奏。
高个子男人在旁边数着数，数到二十的时候用棍子在达达利亚的背上敲了一下。“太慢了，重来。”
达达利亚重新开始。
“啧。”
这一次他做得更慢了，每一个都做到位才撑起来。
高个子男人没有打断他，等他做完三十个之后，让散兵和黎明各做二十个。
散兵撑到第十二个，高个子男人的棍子落在他肩膀上。“姿势不对。，重来。”
散兵耐着性子重新开始，做到第六个的时候被叫停，又重来。
第三次的时候他已经要气炸了，刚要发作，就被男人打断。
“起来，蹲着。”
散兵从地上爬起来，蹲在房间角落，黎明接替他趴下去做，做到第三个就被叫停，重来。
做到第七个又被叫停，重来。
第三次做到第五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
“起来。蹲着。”
黎明和散兵并排蹲在墙角。
达达利亚站在房间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高个子男人的脸上，没有说话，眼神更是要杀了他一样。
高个子男人看到了，但他没有退。
他走到达达利亚面前，用棍子的一端抵住他的胸口，往上挑了一下。“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