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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第二天进芥子界的时候，脚踩下去感觉不一样了。不是灵田那边松软的土，是另一种质地，更硬实，像踩在被压实了的山路上。她低头一看——雾气又退了。这次退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差不多五六丈，露出了一大片新土。颜色比灵田深，深褐色，表面不是平的，微微起伏，像一片刚刚被翻过的山坡。她蹲下来用手捻了一点土，颗粒粗，带着一点沙质，不像灵田那边那么细腻，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热气，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段。新土区域比她想的要大，往北延伸了大约二十步才到雾气边缘。她走到尽头的时候看到雾气还在，但比之前薄了很多，像是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帘就能看到后面的东西。她伸手摸了摸，雾气是温的，不再是凉的。她收回手，在雾气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灵芽树旁边的时候，碗还在树根边上，里面的水已经干了。碗底那圈金色纹路比昨天亮了一些，颜色又深了一点，偏橘红，像是刚刚吸收过什么东西。她蹲下来把碗端起来，碗壁是温的。她没有立刻去灵泉边打水，把碗放在田埂上，走到新土区域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土面上有细小的裂缝，不是干裂，是均匀分布的，像有人用手指在土面上划出了整齐的线条。她伸手沿着裂缝摸了一下，浅，不深，像是某种标记。
她退出芥子界，去敲苏甜甜的院门。苏甜甜正在院子里翻晒灵芽草，她放下手里的草，“怎么了？”
“芥子界里的雾气又退了。这次退了很多，新土比以前看到的都大。”苏甜甜听了之后放下手里的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我跟你进去看看。”
两个人进了芥子界。苏甜甜走在前面，在新土区域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又站起来走了几步，踩了踩脚下的土，“这片地的土质比灵田那边硬。如灵薯、地精草之类的。”
“那灵芽草能种吗？”
“能。但长得会比灵田那边慢。根茎类更合适。”苏甜甜站起来，沿着新土区域边缘走了一圈，然后回来，“你之前说雾气退开的时候会露出新的区域。这是你修为提升的结果。你元婴中期之后，芥子界也在慢慢跟着变。”
白菱菱站在新土上，“那它还会继续退吗？”
“会。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它就会一直退到你走到的那个位置。”苏甜甜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先出去了，那些草还没翻完。”
苏甜甜走了之后，白菱菱又在新土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灵芽树旁边，端起那只碗，去灵泉边重新打了一碗水，放回树根旁边。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元婴在道基中心旋转，她能感觉到芥子界里的灵气浓度确实比之前高了，像是从脚下那些温热的新土里渗出来的，沿着她的脚踝慢慢往上漫，绕着她的膝盖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与她的呼吸同步。
她出了芥子界，沿着青石路走到岔路口。沈渡正坐在灵桃树下，手边放着一壶新泡的茶，茶汤颜色偏深，像是灵芽草根泡的。她在他旁边坐下来，“芥子界里的雾气又退了。新土区域很大，苏甜甜说可以种根茎类灵植。”
“那你打算种什么？”
白菱菱想了想，“还没想好。先让那片地晾几天，等土气稳了再说。”
沈渡没有追问，端起茶壶往两个碗里各倒了一杯茶。白菱菱端起茶碗低头闻了一下，确实是灵芽草根泡的，带着干根茎特有的那种沉稳的香气。“那片新土区域的地面是温的。我蹲着摸了一下，能感觉到地底下有热气在渗上来。”
“可能芥子界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茶。碗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暖意从舌根一路滑进喉咙里，像有一条细小的河流正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流淌，不急不躁，却步步向前。
天色慢慢暗了，白菱菱喝完碗里的茶，放下碗，沿着青石路往回走。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是关着的，但她没有立刻推开。她站在那里，听见风从远处吹来，穿过灵桃树的枝叶，越过新翻过的灵田，最后撞在门板上，被挡了一下，又散开了。她等了一会儿，等那股风彻底过去之后才伸手推开门，走进院子，把门在身后带上了。灵芽树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和那只碗一起，慢慢地朝她这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