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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溶洞里，赵明远站在同心圆石坪中央，左手还放在龙心化石的鼻尖位置上，他没有立刻上去，不是上不去，是不想急着上去。
他知道地面上的情况正在发生变化，驿龙会飞过来，极光会变稳，铁牙部可汗会看到这一切，他需要给他们时间。
他更知道自己在地下见证了什么？！
不只是龙心化石和古频的本质，而是整个共生契约的完整来路。
初祖是第三代守渊人。
初祖的师父是第二代，他的骨骼和龙心化石面对面坐化了数千年。
第一代守渊人死在冰崖上方的地下二层入口处，留了一句话：“共生公式有误，但我不敢说。”他不敢说，是因为他发现了共生公式的排他性边界，但他没有权限修改，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经过初祖师父的授权。
守渊人代代相传的不是公式，是火堆，公式只是火堆的说明书，赵明远在龙脉核心里修改了信标底层协议，在冰崖地下找到了龙心化石，把古频接入信标，让所有被排斥的频率都获得接入权，他不是在推翻初祖，而是完成了初祖师父留给初祖、初祖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事。
他把左手从龙心化石鼻尖上移开，掌心离开的瞬间，溶洞穹顶的石钟乳全部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亮度和之前一样，但搏动节奏变了，不再有漏拍，不再有古频和信标的交替。
两股频率完全融合，新的搏动拍子比旧拍子略慢，但每一拍都更饱满，像把两条河汇成一条之后河面宽了一倍，流速缓了一倍，但水量大了不止一倍。
赵明远走到石台前。
初祖师父的白骨还盘腿坐着，右手掌骨覆在龙鼻上，姿势和他刚才一模一样。
他把初祖师父的右手掌骨轻轻拿起来，骨骼极轻，琥珀色结晶在关节处形成薄脆的晶膜，一碰就碎，但没有散，因为晶膜碎了之后里面露出的是更密的结晶层。
他把掌骨翻过来，手心里有一行字。
这行字不是刻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是握在手里的，初祖师父生前在右手掌心里攥了一小片龙骨碎片，碎片上用极细极小的字刻着一句话。
碎片嵌在掌骨的琥珀结晶里，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
赵明远把碎片取下来，凑近防风灯字是用初祖剑刻的，不，不是初祖剑，是比初祖剑更早的剑，因为剑痕的宽度比初祖剑窄半分而是守渊人第一代传给第二代的剑。
上面的字只有五个：“火未熄。续行。”这是初祖师父留给后来者的话。
第一代守渊人在入口处留了“后来者，勿惧。吾等已尽力”说的是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不要怕。
第二代守渊人在地下火堆旁留了“火未熄。续行”说的是火还没灭，你接着走。
赵明远把这枚龙骨碎片握在右手掌心里，和墨鳞鼻尖的温度叠加在一起。
他转身，拿起横在石台边的竹杖，竹杖尾端在同心圆石板上点了一下，朝洞口走去，走了三步，回头，对着龙心化石和初祖师父的骸骨说了一句话，随即继续往外走。那句话是：“火堆我添过柴了，下次来，带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