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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斥候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急促但极力压低,“北境驿龙动了,不是往南飞,是往冰崖方向飞,十七条驿龙,从虎头寨、铁门寨、老龙口寨的驿站同时起飞,全部飞向冰崖。”
可汗掀开帐帘,北方的天空下,十七条驿龙排成松散的雁行阵,翼尖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光,和墨鳞鳞片的颜色一模一样。
它们飞得不快,没有负重,没有骑手,不是去战斗,不是去逃亡,是信标网络同步率恢复到百分之百之后,它们被龙心化石的古频吸引,本能地向源头飞去。
驿龙是信标网络里最敏感的龙种,它们先于所有人类感知到古频,也先于所有人类回应古频。
不飞,是因为信标在漏拍,古频和信标不同步,它们不知道往哪飞?
现在同步恢复了,它们知道了,飞向冰崖,飞向地下那具持续搏动了数千年的龙心化石,飞向火堆。
“大汗,要不要拦?”斥候握着弓箭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十七年的军旅生涯告诉他驿龙集群起飞通常意味着大规模战事。
可汗伸手把弓箭按下去。“不拦,它们不是去打仗。”
他在北境草原长大,他的龙是草原野生龙,从不接入信标网络,但他能听懂驿龙飞过头顶时翼尖发出的破空声。
那不是战斗前的沉默疾行,是雁群迁徙时互相呼唤的鸣叫,在极高极远的天空中,十七条驿龙在互相喊话,它们在说:“这边,这边,火在这边。”
符九从帐篷里钻出来,逆鳞老龙跟在他身后,鼻子贴着他的肩膀,符九仰头看着驿龙群飞过天际,琥珀色翼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极细的光轨。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爷爷这一辈子都在找古频的开关,他不知道开关就是心跳,心跳不需要开关。”可汗低头看符九。
草原上的晨光把这个孩子的脸切成两半,左半边逆光,右半边被极光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他的眼睛和年龄不符,不是早熟,是被太多答案撑大的,别人家的孩子十二岁在想今晚吃什么,符九十二岁在想初祖公式的最后一步为什么没有人能推完?
“古频的源头在冰崖地下,赵明远现在就在那里,你爷爷找了它一辈子,从明州废盐场到岭南地肺,从北境冰崖到大食沙脊线,灰袍人换了一代又一代,每一代都在追着古频跑,现在赵明远找到了,你要去吗?”可汗问。
符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他去不是为了找古频,他是去找初祖的师父,他去的时候不知道古频是什么,下来之后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地下有一堆火,没有人添柴。
我爷爷去找古频是为了控制信标网络,赵明远去找是为了添柴,目的不一样,走的路就不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逆鳞老龙的鼻尖,老龙的鼻尖是凉的,不是病态的凉,是老了,血液循环慢了,和秦五娘冬天手脚冰凉是同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