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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光膜的亮度就增加一分，越来越多的频率被“翻译”成他能理解的信号。
他开始看到东西了，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光膜直接把画面投进他的感知里，他看到广南西路龙马驿的后院，驿龙老灰趴在厩里，鼻尖贴着地面，它在用最原始的龙骨频率向信标网络发送信息。
那条信息的内容他“听”到了，不是语言，是一种生理感觉：渴，不是口渴，是频率渴。
老灰的信标接收端被古频干扰了太久，它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清晰的共生频率了，它渴。
他继续走，看到隐龙渊断柱前，林远岫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很老的声音，不是声音，是…”墨迹断在这里，笔从他手里滑落，滚到桌角。
断柱上的心龙文安静地嵌在石壁上，没有发光，但赵明远现在能看到心龙文不发光的原因了，不是异常不存在，是心龙文的感知频谱太窄了。
初祖刻心龙文的时候，把感知范围限定在共生频率区间内，任何超出这个区间的信号都不会触发心龙文。
古频不在共生频率区间内，它在共生频率之外，在初祖公式的覆盖范围之外。
所以心龙文听不到它，但龙能听到，林远岫也能感觉到，因为他是人，人的感知范围比心龙文宽。
他继续走，走到光球的正中央，正中央悬着一个东西，不是光脉，不是节点，不是任何龙族的频率，是一段极古老的、极缓慢的搏动。
它的搏动频率和信标网络的搏动频率不一致，不是偏移，是两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并排流淌，信标网络的搏动是快的，一拍接一拍，每一拍都是当下此刻正在发生的共生确认，古频的搏动是慢的，它的每一拍都包含了所有时间：过去、现在、未来压缩在同一个频率里，这不是干扰，不是入侵，不是唤醒，是另一条路。
赵明远站在这个古频面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它，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触感，是以上所有感觉的总和，再乘以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维度。
这个维度他不陌生，因为他在墨鳞的翼尖鳞片上见过无数次，鳞片从墨黑蜕变为暖金的过程，不是颜色变化，是时间在鳞片上留下的每一个瞬间都被叠在了一起。
古频的本质是一样的：它是历代共生者留下的所有瞬间，不是记忆，不是记录，不是信息，是瞬间本身。
初祖推开过这扇门，他看到了前辈们留下的所有共生瞬间，每一个瞬间都是“确认彼此的存在”。
但那些瞬间不是他的，那些瞬间是别人的，是前辈们的，是那些选择了“统一频率共生”的道路的人龙搭档留下的。
初祖看完之后退了出来，把门虚掩，在手稿上写下了那段被墨渍盖掉的话，他选择不走这条路，不是因为这条路不好，而是因为这条路已经走完了。
前辈们把所有瞬间都留在这里，不需要后来者再走一遍，初祖要做的事是开辟新路，不是统一频率，而是保留彼此的差异，在差异中确认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