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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在龙脉核心的石壁前站了很久,初祖的刻字在同心圆微光的映照下,一笔一划都像刚从剑尖上淌下来,不是石头,是活的,他把右手从石壁上移开,掌心上印着几道浅浅的刻痕反印,那是初祖剑痕透过石壁传给他的手感,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看,随即握紧了竹杖。
“墨鳞。”墨鳞从同心圆外沿走进来,翼尖鳞片的搏动已经不再是单频率,暖金色和透明色交替闪烁,两种节律互不覆盖,像两条河在同一条河道里并流而不混,它走到赵明远身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赵明远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赵明远没有闭眼,他睁着眼睛,看着墨鳞翼尖那片鳞片在极近的距离内搏动,透明的时候,鳞片里映出他自己的脸,两鬓霜白,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一道,暖金的时候,鳞片里映出墨鳞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一圈极细的金线,那是共生契约的物理痕迹,透明和暖金交替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两种颜色不再交替,而是同时存在,暖金色从左边漫上来,透明从右边漫上去,在鳞片正中间汇成一条线,那条线极细极亮,像黎明时分地平线上第一道日珥。
然后他感觉到脚下一空,不是石坪塌了,不是龙脉地震了,是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不是昏迷,不是出神,是某种更主动的切换,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翻开了一本书的下一页,而他还来不及说“等一下”。
他最后感知到的是竹杖还握在右手里,偏右三分的磨损正抵着掌心那道旧疤,片刻后连触觉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没有方向的空间里,脚下不是地面,是频率,他能“看到”脚底踩着的是一层极薄的光膜,膜光脉的颜色各不相同,暖金色的是共生契约的节点连接,银灰色的是未被接入的野生龙种频率,极远处还有几条极淡极细的琥珀色光脉,那是老透和龙脉核心周围那些古龙的龙骨记忆。
他抬头看,头顶是同样的光脉,左右前后全部是光脉,他像是站在一个由光线编织的球体内部,每一条光线都是一条龙在信标网络里的存在。
这是信标网络的内部,不是地图,不是示意图,不是感龙士在冥想状态下感知到的“频率场”是网络本身。
他从来没有进来过,没有人进来过,感龙术的最高境界是“与网络同步”,不是“进入网络内部”。
进入网络内部不是感龙术的范畴,而是信标网络自己选择了让他进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光膜微微下陷,像踩在水面上,但不破,每一步踩下去,光膜就亮一瞬,亮的方式不是发光,是把他脚底接触的那一小块区域的频率“翻译”成他能理解的感官信号。
他踩到暖金光脉的时候,耳朵里会听到极短的片段,是某条龙在某处发出的声音,有时是低鸣,有时是呼吸,有时是翼尖划过空气的破风声。
他踩到银灰光脉的时候,什么都听不到,但脚底会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麻,像踩在刚熄的炭火上。
他踩到琥珀色光脉的时候,闻到了气味,是老松树的松脂味,隐龙渊龙泉瀑布的水腥味,陈希夷那壶永远温着的茶的清香。
这些气味他好多年没闻到过了。
“墨鳞?”他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在这片空间里传不开,不是被吸收了,是被翻译了,他说出的“墨鳞”两个字化成了脚下光脉的一次搏动,搏动沿一条暖金光脉往极远的方向传去。
随即便收到了回应,不是声音,是触感,他的额头正中微微一暖,是墨鳞鼻尖的温度,墨鳞不在他身边,但墨鳞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在身体那边,在龙脉核心的石坪上,他们的额头从未分开。
他现在是在同时感知两个层面:身体在石坪上,额头贴着墨鳞;感知在信标网络内部,站在一个由全天下龙族频率编织的光球里。
这不是幻觉,是信标网络给了他一个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