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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感觉到了墨鳞龙骨里的变化,他低头看墨鳞翼尖那片鳞片,暖金色和透明色交替闪烁,两个频率叠加在一起,像是两首不同的曲子被同一条龙同时唱出来。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龙脉核心共振时,墨鳞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龙的心跳不是一拍一拍的,是两拍,一拍是自己的,一拍是所有人的。”
此刻墨鳞的心跳是三拍,一拍是自己的,一拍是信标网络的,一拍是那个从北境冰崖地下传上来的古老频率。
三拍重叠在一起,不打架,不同步,但共存,它学会了让三个频率同时在龙骨里流动,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赵明远夹紧军报匣子,竹杖横在膝上。
墨鳞的翼尖划破云层,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隐隐看得见北境冰崖的轮廓,四十三天前,第一批驿龙在那里拒绝起飞。
现在他要去那里,而在他身后,临安城的早市才刚刚开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灶房里的骨头汤为什么会忽然溢锅?
秦五娘站在灶台前,看着汤沫从锅盖缝里涌出来,淋在灶台上,嗞嗞作响,她没有掀锅盖,也没有关小火,站在那里,汤勺垂在手里。
过了很久,她往灶里又添了一根柴。
消息传到龙胆茶肆的时候,秦五娘正在往灶里添柴,不是有人专门来报信,龙胆茶肆没有报信的人,赵明远从不往茶肆里送消息,他说“灶上的人不需要知道锅外面的事”。消息是跟着第一拨从朱雀御街退下来的菜贩子涌进来的,他们挑着没卖完的菜,扁担一头高一头低,聚在龙胆茶肆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北边打起来了!”“八百里加急,马跑死在朱雀街上,骑马的人满脸是血!”“赵先生骑龙走的,往西北方向,飞得可快!”“听说北境三寨全丢了!”“驿龙不肯飞,一条都不肯,军报在路上走了四十多天!”
茶肆里的食客们陆续放下了筷子,常来的老客们都知道,秦五娘的规矩是进门吃面少说话,但今天没人遵守这个规矩。
靠窗那桌是两个退役的龙锐军老兵,一个少了半只耳朵,一个左手缺了两根手指,两人每天卯时来,雷打不动各点一碗素面,不要浇头。
少耳朵的那个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铁牙部,当年在北境跟他们打过,他们的龙不披甲,不列阵,骑手没有缰绳,龙自己决定往哪飞,我们这边格龙士刺穴定位,龙锐军列阵冲锋,步调一致,军容整齐,结果打起来才发现,步调一致没用,他们的龙会临阵变向,我们的龙不会。”缺手指的那个没接话,端起碗喝了口汤,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格龙术练出来的龙,不会临阵变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少耳朵的说:“老孙。”缺手指的说:“嗯。”
老孙,北境三关总兵孙,军报上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写完的人,他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