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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二年春末，冷杉在归档万国来朝文献时，将何禄的银硝走私航线图从卷六档案中调了出来。
这张图在卷六被赵明远从何禄藤箱底板下发现，逐条录入龙图阁检索系统，后来又在蔡攸案中作为物证被反复调阅，蔡攸父亲蔡京幕府里的方士从南洋商船手里买到的反向公式拓片，走的正是何禄标记的三条走私航线之一。
但冷杉这次调图不是为了蔡攸案。
他把航线图摊开在长桌上，旁边摆着万国来朝大典后各国使团留下的海上信标坐标记录：占城帛书上的坐标、流求龙骨上的共振频率、倭国潮龙洄游路线图、虾夷地使臣带来的海上浮石信标位置，他把这些坐标逐条与何禄的航线图比对。
何禄的图上标注了三条主要走私航线：第一条从泉州港出发，经占城南部海域，绕过三佛齐海峡进入南洋深处，终点是灰袍人残部在南洋的干扰装置所在地，冷杉在卷七亲自去南洋校准过的那台秦代机械原型。
第二条从明州港出发，沿倭国海槽北上，终点是虾夷地西岸一处天然深水湾，这条航线在何禄生前从未被查实，因为虾夷地当时根本不在宋朝海图范围内，何禄是凭自己从走私贩子口中一点点抠出的零散坐标画出了这条线。
第三条从泉州港出发，直插流求以东的太平洋深海，终点是何禄标注的一个问号：“疑有信标节点，未确认。”
冷杉把各国使团留下的信标坐标逐条叠上去，第一条航线的终点与占城帛书上的三佛齐信标坐标完全吻合，也与流求龙骨上刻的深海共振频率互证。
第二条航线的终点与虾夷地使臣带来的浮石信标位置重叠，虾夷地西岸那处深水湾，正是贞观十二年虾夷地使臣从长安带回的铜印在海难中沉没的地点。
何禄到死都不知道他画下的那个坐标，恰好是虞世南十七枚铜印中最早遗失的一枚沉没的位置。
第三条航线的终点是流求龙骨上刻的深海共振频率，那片海域没有岛屿，没有礁石，只有一道极古老的深海龙脉，流求渔民数千年用龙骨共振来导航。
何禄的“疑有信标节点，未确认”和流求龙骨上的共振频率指向的是同一处深海龙脉，他用一条命画出的问号，流求渔民在更久之前就用龙骨上的刻痕确认过了。
冷杉在航线图末页的备注栏里写道：“何禄航线图三条走私航线已与万国来朝各国信标坐标全部互证。
第一条：泉州港至南洋装置（灰袍人残部干扰源），与占城帛书、流求龙骨互证。
第二条：明州港至虾夷地西岸（贞观铜印沉没地），与虾夷地浮石信标互证。
第三条：泉州港至流求以东深海龙脉（流求龙骨共振频率），互证完成。
何禄标注之‘疑有信标节点，未确认’，今确认，何禄案结。”
他搁下笔，将航线图和各国信标坐标记录一并装入卷宗，在封面贴了归档标签，翻开编年史纲目，在“宋”与“南洋”“倭国”“流求”交叉的格子里逐张贴上暖金色标签：“何禄航线图互证。”“虾夷地铜印沉没点确认。”“深海龙脉信标节点确认。”贴完后，他用游标卡尺量了标签间距，确认与全表列宽完全一致。
龙胆茶肆后院里，赵明远收到了冷杉的归档简报，墨鳞卧在槐树下，翼尖那片全满的暖金鳞片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极稳，他看完简报，把它递给韩风，韩风在页脚批了两个字：“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