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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抽取地表的龙脉碎片,后来是龙脉支流,再后来是龙脉主干,等到我们发现北境龙脉正在枯萎时,已经停不下来了,一旦停止抽取,整个聚居地会在暴风雪中冻死。
我们把抽取龙脉的公式一代代改进,改进到后来,已经没有人记得这套公式最初是为了建立一体而创造的,我们叫它‘锁’,因为它锁住了龙脉的脉搏,也锁住了我们自己的退路。”
“我们派人潜回中原,发现龙眠海的初祖遗迹已被海水淹没,龙钥失落,初祖剑被封在隐龙渊深处,中原的驯龙术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格龙术,用铁针刺穿龙的脊椎,格除龙炁,和我们做的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剥夺龙的选择。
我们觉得这是机会,中原的格龙术正在撕裂龙脉,天裂的余波正在扩散,只要我们在合适的时机推一把,龙脉全面崩溃时,就是我们重返中原重建秩序的那一刻。
这就是‘天裂计划’的雏形,但我们内部有人反对,认为这是背叛初祖最后的嘱咐。
反对者被镇压了,他们的龙骨被磨成骨板,就刻着你们现在读到的这些文字,请后来者记住: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是灰袍人,我们也曾经是感龙士。”
骨板上的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块骨板的最后一行字,刻痕极深极乱,和前面所有工整的笔迹截然不同:“后来者,若你们读到这些文字,说明初祖封印已被解除,分离的创痛已被调和,你们比我们幸运,也比我们走得远,不要学我们,但我们留下的公式,抽取龙脉的那一部分,还在运转,它在北境龙脉最深处,靠近龙脉核心,我们停不下来了,但你们可以。”
苏云昭将最后一块骨板小心放进铁皮箱,站起来对着这间耳室深深一鞠躬,走到遗迹正门外,雪君展开双翼替他挡住暴风雪,他从怀里取出龙炁镜对准南方,镜面上浮现出极远极淡的两道频率,一道暖金,来自墨鳞,一道冰蓝,来自白灾。
两道频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方向是北境龙脉核心,他把龙炁镜收回怀里,跨上雪君的背,雪君展开双翼冲进暴风雪,往南飞去。
与此同时,墨鳞正载着赵明远从辽国南院起飞,白灾与它并翼而飞,萧燕燕坐在白灾背上,手里握着那面被自己鲜血浸透的祖训拓片。
拓片上的原始心龙文还在微微发光,它们感应到了北境龙脉深处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是苏醒。
赵明远伏在墨鳞背上,断笛在胸口剧烈震动,龙钥正在自行与龙脉核心方向传来的极微弱极低沉的频率对接,那种频率既不是原始创痛的痛苦,也不是初祖共振的温暖,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哀伤。
那是被困在龙脉深处无法停下来的抽取装置,数千年来日夜不停地抽取着北境龙脉的生命,抽得整条龙脉都在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