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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侍女身子微微发着抖,像是被深夜的寒意冻着了,又像是被后背的伤疼得厉害。
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抖得更厉害了,却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只把额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着:“蕨、蕨姬花魁……您怎么醒了?是我吵到您了吗?”
堕姬没应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直接踢开了他挡在身前的手臂,居高临下地踩着他身侧的草席,俯身凑近了些。
冷冽的脂粉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药草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的眉峰瞬间蹙起。
“你身上,怎么有药味?”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枫寻的身子骤然一僵,随即像是被吓破了胆,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花、花魁,是、是小人之前笨手笨脚,给后厨帮忙的时候被炭火烫伤过,不敢声张,就用了点家里带来的烫伤药……刚才疼得没法休息,就、就偷偷抹了一点,绝对没有吵到您!”
他说得语无伦次,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暗格里的善逸浑身都僵住了。
他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到,堕姬的心跳骤然加快,丝带绷紧的破空声,甚至她指尖指甲变长的细微声响。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堕姬盯着枫寻伏在地上的背影,看了许久。
游郭里的下人,被烫伤、被打骂是常事,偷偷藏点药,怕被主家发现责罚,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她却忽然抬脚,踩在了枫寻后背的伤处。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枫寻喉咙里溢出来,又被他死死咬着牙咽了回去。
他整个人都疼得浑身痉挛,却硬是没敢再动一下,没敢抬头,甚至连求饶的话都停了,只死死憋着气,任由那钻心的疼顺着脊椎窜遍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堕姬踩着他后背的脚,微微用了点力,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身体的颤抖,没有任何异常,只有纯粹的、属于普通人的疼痛与恐惧。
她终于松了脚。
悬在头顶的丝带,也缓缓软了下去,重新缠回了她的手腕。
“废物”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却没了之前的戾气。
“一点疼都受不住,还敢在我跟前伺候?”
枫寻依旧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断断续续地:“我知错……我再也不敢了……求花魁恕罪……”
“行了”
堕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少在我面前碍眼”
“是……是!”
枫寻连忙鞠躬,直到堕姬转身走回里间,纸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传来,他才缓缓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