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声音发颤,手指用力抠着身下的破床单。
老头子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里的绝望根本藏不住。
“我儿子……还有姑娘……都被浪卷走了,卷走了啊·。”
寸头小伙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本来还想问问船的型号和损失,现在全卡在喉咙里。
吱嘎...
舱门被人推开。
之前在甲板上拦着灌水的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大。”寸头小伙子赶紧站起来让座。
船长摆摆手,站在床边看着周大海。
“醒了?”船长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落水的还有其他人吗?”
周大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法解释去捞沉船的事,只能含糊地应着,把刚才说的又和船长说了一遍。
船长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种事在海上太常见了。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谁也摸不准。
“你刚才说,你儿子和一个姑娘丢了?”船长弹了弹烟灰,“
你们一共三个人?”
“对,三个人。”
周大海挣扎着想坐起来,寸头小伙子赶紧搭把手,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那是阳平镇顾老板的千金,跟着我们出海搞什么科学调查的。这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咳嗽起来。
船长眉毛拧成个疙瘩。
他当然清楚阳平镇顾老板是谁,新丰水产的顾新丰,在这一带水产行当里算是号人物。
“老哥,你先别激动。”
船长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把当时翻船的位置,还有海流的方向大概给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用电台联系一下附近的船只,帮着留意一下。”
周大海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具体的位置我也说不准,我只记得,我带到海里差不过一天一夜里,海流是往西北方向走的。”
船长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航线和海流。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船长抬起头看着周大海,
“说实话,大叔,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活人能在水里泡多久,你比我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周大海身上。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是啊,他能活下来是因为抓住了顶棚木板,海生他们呢?
船舱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你们是从哪个码头出来的?”船长打破了沉默。
“阳平镇。”周大海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
船长挑了下眉毛。
“阳平镇?那正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
“我们这趟货收满了,本来就是要回阳平镇港口卸货的,按现在的航速,今天晚上九点多就能靠岸。”
他转头看向那个寸头小伙子。
“去厨房弄碗热汤面过来,再卧两个鸡蛋,让他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到了地方,还得去派出所报案。”
小伙子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船长走到舱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老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别糟蹋了。”
“海上的事,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