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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兴号调转船头，劈开海浪，朝着阳平镇的方向全速返航。
下午四点，渔船稳稳靠泊在阳平镇码头。
顾清嘉跳下船，跑到码头管理处的小卖部，抓起公用电话拨了个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印着“新丰水产”字样的小货车就风风火火地开进了码头。
王德发从副驾驶跳下来，满脸堆笑的跑了过来。
“大小姐，我们来了。”
“王经理，你们来的还挺快，我们今天出海打了些鱼，你帮我处理一下哈。”
“好的，好的，没问题，您放心，我肯定办的妥妥的。”
听到顾清嘉的话，王德发哪敢怠慢，招呼手下几个工人，连称重带装车，不到半小时就把甲板清理得干干净净。
趁着顾清嘉去旁边洗手的功夫，王德发凑到周海生跟前，从皮包里点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双手递了过去。
“老弟，这是鱼钱，最近怎么样，大小姐不好带吧！”
王德发压低了声音，一边递钱，一边冲着周海生挤眉弄眼，还不时地挑着眉毛，那表情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还行，王哥，这几天就在海上了，你怎么样！”
“嗨，也就那样呗，还是每天疯狂收获，不过我看销售和运输那边已经有卖的迹象了。”
周海生点点头，算算时间，顾新丰那边应该已经对接好客商了。
见顾清嘉回来了，王德发对周海生点了点头，便带人开车离开了。
周海生把手里的大团结拍得啪啪作响，冲着两人招了招手，说道，
“行了，来分钱了。”
他先抽了十块的甩给周海涛，让他去买几瓶冰镇汽水。
接着又数出一部分钞票，直接递到了顾清嘉面前。
顾清嘉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我也有？”
“当然。”
周海生理所当然地把钱塞到她手里，笑着说道，
“你不是也在船上么，在船上的都有份。”
看着手里那几张还沾着点鱼腥味的大团结，顾清嘉先是发愣，随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凭自己出海出汗分到的真金白银，原本因为没找到沉船而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的三天，海兴号每天清晨出港，傍晚回泊。
周海生按照声呐的网格线，开着船把那片海域来来回回搜寻了三遍。
这三天里，周海生依旧每天照常下网起网，顺道捞些渔获。
一开始起网的时候，顾清嘉还会兴奋的凑到甲板上看看捞上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但时间一长，面对每天重复的鱼虾和满是腥味的甲板，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顾清嘉每天雷打不动的坐在那个小马扎上，死死盯着走纸机吐出的纸带。
从一开始伸长脖子张望，到后来只剩下揉着眉心叹气。
除了两块巨大的海底礁石，声呐再也没扫出过任何像船的轮廓。
顾清嘉憋着一股劲，非要找到点什么，可一连几天毫无收获，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柴油机的轰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中午饿了，就是硬邦邦的馒头就着咸菜。
她没喊过一句苦，但这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第四天傍晚。
太阳贴着海平面，把海水染成了一片血红。
海兴号再次靠泊在阳平镇码头。
柴油机熄火的瞬间，顾清嘉身子一软，整个人瘫靠在驾驶舱的木板上。
周海生正在船头整理缆绳。
“滴滴——滴滴——”
腰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周海生停下手里的活，掀开汗衫下摆，把那台摩托罗拉汉显BP机摘了下来。
绿色的窄屏幕上跳出一行黑字。
“海生，大舅事毕，速带海涛回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