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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生说的理直气壮，顾清嘉和周海涛却听得目瞪口呆。
“船是死的，人是活的。规规矩矩开船，看准天气出海，它就是个挣钱的工具。”
“自从我接手这船，出海三次，次次爆网，光是卖鱼的钱就赚了大几千，还顺带盘下了一个铺面。”
“它不仅不凶，还是我们老周家的聚宝盆。”
顾清嘉看着周海生那张平静的脸。
她脑子里那些关于鬼神传说的恐惧，竟然被他这几笔经济账给算没了。
周海涛也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水鬼呢。”
“你要这么算，一万六确实划算，抵得上咱爸干十年了。”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周海生把视线重新投向海面。
“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上次咱们去那个危险海域，不也安安全全回来了吗。”
听到周海生提起上次去“阎王齿”的事，顾清嘉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地方的水流和暗礁多可怕她见识过，周海生能在那地方全身而退，技术绝对过硬。
“行，周船长，那我今天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顾清嘉拍了拍胸口，转身往甲板走。
“我去看看设备。”
船只继续往外海开。
离开近海后，海水的颜色从浑浊的黄绿色，逐渐变成了深邃的蔚蓝色。
海浪也大了起来，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周围已经看不到海岸线，四面八方全是一望无际的水面。
“好了，咱们到了。”周海生推下离合，柴油机的轰鸣声减弱，船速随之慢了下来。
顾清嘉在甲板上捣鼓完那台声呐探测仪，听到声音重新走回驾驶舱。
“到了？”
顾清嘉开始还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周海生，
“你怎么知道咱们现在在哪？连个定位仪器都没有。”
周海生看到顾清嘉有些疑惑，没急着回答，
“你在大学里学的也是和海洋有关的专业，既然是科班出身，那我考考你，你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咱们要到了的？”
顾清嘉被他这么一激，不服输的劲头顿时上来了。
她走到操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铜壳罗经的刻度，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随后快步走到舱门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起外面的海面。
沉思了片刻，顾清嘉转过头，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推断，
“首先是航迹推算。我们从下沙村码头出发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这艘八十马力的机帆船，正常巡航速度大概在八节左右。”
“现在是九点十分，将近两个小时的航行，如果不算洋流偏差，直线距离大概在十五海里上下。”
她指了指操作台上的罗经继续说道，
“你这一路航向基本保持在东南一百二十度。扣除中间避开逆流减速的时间，距离刚好吻合上次我们到达的那片海域的预估范围。”
说到这，顾清嘉指向左前方的海面，语气变得更加自信，
“更重要的是水文特征。你看那边的海水，颜色明显比周围要深，水面上还有细碎的白沫在打转。”
“从海洋水动力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因为海底地形突然发生剧烈变化，比如存在大面积的礁石群或者浅滩，导致底层洋流上涌，从而改变了表层海水的状态。”
“上次阎王齿附近，也是这种水文条件。”
听完顾清嘉的分析，周海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大小姐虽然实操经验少，但书本上的理论知识确实扎实，观察力也不错。
“八九不离十。”
周海生点了点头，走出驾驶舱，来到甲板上，
“所以我判断，大概就是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