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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用了五天时间填平了那个浅滩，又花了三天时间确认地脉不再从那个位置向外泄能——他每天都会去那个位置蹲下来用手背贴一下地面，确认温度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到第三天的时候，地面凉了下来，那层薄薄的灼热感已经散尽了。
他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他甚至在主殿的日程表上把这件事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写了“已处理”，然后在“已处理”后面又补了一个“暂”字——因为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只是想留一个开口，万一后续还要继续排查，就不用重新翻页找那条记录。
然后东边海上传来了新的消息。
消息是珊瑚亲自送来的。珊瑚坐着一只海豚赶过来的，海豚在城门外的小码头边停住的时候扬起一片水花，珊瑚从海豚背上滑下来，尾巴上还带着白色的水花和几缕海藻碎片，连尾鳍都还在轻轻摆动，像是在用身体替她完成一段还没说完的汇报。她跑进主殿，沿途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迹。
“东边海城附近出了一处涡流。”珊瑚说，“不大，直径大约十几丈，一直在转，没有要停的意思。”
白朔正在翻青芜给的那张地脉图，抬头看了她一眼：“涡流？”
“对。不是潮汐形成的，也不是风推的。”珊瑚用尾巴尖在地面上比划了一个圈，“我们测了一下水温，涡流中心比周围高了将近两度，像是有温水从海底往上涌。”她说完之后看了白朔一眼，又补了一句，“不是热泉那种冒泡的涌，是持续均匀的往上顶，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
白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脉图，找到了那处涡流的位置，它落在一条地脉支线的末端，和北面浅滩那条支线同属一条主脉。他在脑子里把两条线连起来看了一遍：北面的浅滩已经被填平了，气息已经堵上了，但如果那条支线的末端另外还有一个出口，能量就会换一个地方继续冒出来。
他拿着地图去塔底和青影留下的旧记录核对了一整晚。他坐在塔底的石阶上翻那些书页，把地脉图的走向和数据记录上的数字逐段对齐。末端的出口不是浅滩，也没有岩层裂缝，它不在地面上，在海底的泥沙
白朔坐在石阶上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雪寂。蟒族对温度的感知是各族里最准的，如果涡流中心的温度真的比周围高，那雪寂派来的人应该能比其他人更准确地测出那股温水是从海底哪个位置涌上来的。他连夜写了一封信，送到极北科考站。
三天后他收到了回信。信纸边缘还带着没化完的冰晶，边角有些湿，像是被雪水洇了一下再冻回去的。他展开信纸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碎的冰碴。信上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冰尘已经在路上。他带了测量工具，三天能到。”后面另起一行补了一句：“让他住海城，别住驿站。驿站没有水。”
白朔看着那行字，觉得雪寂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可能是在替冰尘的住宿条件完成一次提前的免责声明。他放下信纸想了一会儿冰尘在极地科考站待了那么多年，可能已经习惯了到处都有冰层覆盖的环境，需要一间离水源够近的房间才能入睡。白朔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判断是不是合理，只是把信折好收起来，然后派人去海城那边提前安排好一处靠近水边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