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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烈走后,墨曜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叶安安的脸。站了很久,站到窗外的影子都移了一截。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怕吵醒谁。
“她救过我。虎族快灭族了,我一个人守了几百年。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到死,虎族就没了。她来了,她说不怕,她说她帮我。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他顿了顿:“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沧溟看着他:“你很喜欢她?”
墨曜点头:“嗯。”没有犹豫,没有修饰,就是一个字,但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力量。
沧溟低头看着叶安安的手:“我……也很喜欢她吗?”
墨曜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是喜欢。是离不开。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巨人魔将那一拳,你明明可以躲的,但你没有。你挡在她前面,硬生生扛下来了。”
沧溟摸着胸口的伤疤——那是巨人魔将留下的,已经愈合了,但疤痕还在,像一条蜈蚣趴在胸口。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但他知道,他一定是为了她。因为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用身体去挡那样的攻击。
“我会想起来的。”他说。
墨曜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她一直在叫你。昏迷的时候,叫了很多次你的名字。”
沧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叶安安的脸,她的嘴唇又动了。这一次,他听清了。
“沧溟……”她在说。
沧溟的眼眶突然热了。他不记得她,但他的眼泪记得。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最后来的是星澈。他端着一碗药膳,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鹿角微微发光,浅金色的光芒像薄纱一样落在叶安安身上。
“沧溟叔叔,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安安吗?”
沧溟摇头。
星澈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春天里第一朵花:“那天她在城墙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在笑。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去接一片飘落的叶子。我就想,这个人一定是神派来的。”
他顿了顿,鹿角的光更亮了一些:“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神派来的。她就是神。她不需要谁派,她自己就是。”
沧溟看着叶安安的脸,那张脸苍白、安静、毫无血色。但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
“她在笑。”沧溟说。
星澈凑过去看,鹿角的光落在叶安安脸上:“嗯。她梦到你了。”
沧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星澈指了指自己的鹿角,浅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跃:“我能感觉到。她的梦里,有海水的声音,有鱼群游动的声音,还有……”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有人在唱歌。”
沧溟低头,看着叶安安的脸。她的嘴角又翘高了一点,像是在听什么好听的故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他轻轻地哼了起来。
那调子很轻,很柔,像海浪轻抚沙滩,像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深海里那些发光的鱼在夜空中游动。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哼这个调子,但身体记得。那是他唱了无数遍的歌——在深海里,在月光下,在她睡着的时候。那是只有他和她知道歌。
哼到一半,叶安安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她握得很紧。沧溟低头,看着那只手——小小的,凉凉的,但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他没有抽开,只是继续哼着那个调子。
窗外,夕阳缓缓落下。海水在宫殿周围轻轻涌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在给那首歌伴奏。沧溟的歌声在水晶宫殿里回荡,很轻,很柔,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