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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安昏迷的第十五天。
沧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十五天了。他不记得她是谁,但他知道,他不能离开。因为每次他试图站起来走开,胸口就会疼。不是那种被刀捅的疼,是那种空落落的疼,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像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旧的褪色了,起毛了,边缘都磨开了,但他舍不得摘。新的那根很漂亮,编得很整齐,比他手腕上那根好看多了。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给他编的,但他知道,她一定编了很久。因为他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坐在海边,低着头,手里拿着红色的丝线,编了很久,编得歪歪扭扭,然后抬起头对他笑,问“好看吗”。他不记得她的脸,但他记得那个笑容。
门被推开,凌霄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水果切得整整齐齐,摆成花的形状,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沧溟,吃点东西。”
沧溟摇头:“不饿。”
凌霄翻了个白眼,翅膀都跟着抖了一下:“你已经十五天没好好吃饭了。你再这样,等她醒了,看到你瘦成竹竿,肯定要骂我。她骂人可凶了,上次骂那个没脸的魔将,骂得人家一愣一愣的,差点当场自闭。”
沧溟嘴角微微上扬:“她……经常骂人吗?”
凌霄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不经常。但她骂人很厉害,不带脏字,但句句扎心。上次铁塔说她是灾星,她一句‘你说我是灾星,那我问你,深渊什么时候开始活跃的’,把铁塔问得哑口无言。”
他顿了顿,学着叶安安的语气:“‘三个月前?那时候我在哪儿?银月谷离你们部落多远?五百里。我的灾星能影响五百里外的部落?我要是有这么厉害,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们废话?’”
沧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凌霄继续说:“她还说铁塔被人当枪使了。铁塔不服气,她说‘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引来深渊?对我有什么好处?深渊要的是我的孩子,要的是我的命。我巴不得他们死光光。你说我引来他们,不是搞笑吗?’”
沧溟的笑加深了一点:“她很聪明。”
凌霄点头,眼神里带着骄傲:“当然聪明。她可是母神。”
他站起身,拍了拍沧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她醒了,看到你忘了她,会很难过的。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最软了。上次墨曜受伤,她哭了整整一晚上。”
沧溟看着叶安安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熟悉。像在梦里见过这张脸,像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她。她的眉毛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但听不见。
“我会想起来的。”他说。
凌霄笑了,银蓝色的眼睛里有了光:“那就好。”
凌霄走后,炎烈来了。他端着一碗热汤,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了满屋子。他把汤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他的红眸里带着难得的温柔,连火焰都柔和了几分。
“沧溟,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安安是什么时候吗?”
沧溟摇头。
炎烈笑了,那笑容带着回忆的温度:“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银月谷。她挺着大肚子,坐在主殿里吃水果,吃相豪迈,满嘴汁水。她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谁啊?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沧溟嘴角微微上扬。
炎烈继续说,声音低下去:“后来我火毒发作,差点死了。是她救的我。她用她的能量,一点一点把我体内的火毒逼出来。疼得要命,但她一直没停。她的手按在我胸口,我能感觉到她的能量在流,很暖,像泡在温泉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知道吗,她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不是因为我是狮王,不是因为我厉害,就是因为她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我当时就想,这辈子,我跟定她了。”
沧溟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叶安安的手,又紧了一点。
炎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凌霄重,差点把他拍趴下:“所以你要快点想起来。她需要你。上次你受伤,她哭得比谁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