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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鹿林边缘。
叶安安是被一阵奇异的香气唤醒的。那香气不像任何一种她闻过的花,倒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混合着蜂蜜的甜。她睁开眼,发现白澜已经不在身边——枕头上还留着他的温度,但人已经去城墙巡视了。
她披上外袍,走出寝殿。
院子里,三十个崽还在睡觉。白玺抱着白珩的尾巴,口水流了白珩一尾巴毛;白珞和白霆难得没打架,挤在一起四仰八叉;青鳞盘在梁上,尾巴尖还卷着昨晚没吃完的肉干;青纹趴在桌上,手里攥着木棍,脸上全是颜料;青影缩在白玥怀里,小本子掉在地上,最后一页写着“第89次观察记录:大家都睡了,我也该睡了”。
凌穹站在窗台上,头一点一点地,差点栽下来,被凌翊一翅膀拍回去;凌翼趴在白玥头顶,小脑袋歪着,睡得正香。
白玥抱着青影,嘴角带着笑,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白曦趴在她肩上,翅膀盖在自己身上,偶尔扑腾一下,像是在梦里飞。
新来的十个崽挤在一起,白夜和白霜被白玺和白珩夹在中间,两枚蛇蛋被青鳞盘着,两枚鹰蛋被凌穹护着,炎阳和炎月趴在火炕上,墨风和墨云被墨曜临走前用兽皮裹好,塞在软垫里。
叶安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团。她轻手轻脚地走过院子,生怕吵醒他们。
但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更浓了。不是从厨房飘来的——那个方向是……鹿林?
她想了想,转身朝鹿林走去。
鹿林在希望之城的东侧,紧挨着虎穴。那是专门为星澈建造的住所——一片占地百亩的森林,里面种满了从幻光森林移栽过来的奇花异草。
叶安安走近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片森林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柔和的光芒,像是月光落在了树上。那些植物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摆动,叶片上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舞,在林间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几只小鹿从树丛中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撒腿跑向森林深处,像是在给什么人报信。
叶安安顺着小鹿跑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鹿林中央的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空地中央,有一个人。
是星澈。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金色的长袍,长发用藤蔓编成的发带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头顶的鹿角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在跟整片森林对话。
他闭着眼睛,双臂缓缓抬起。
然后,他开始跳舞。
那舞步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他旋转时,长袍的下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他跳跃时,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都有浅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洒落。
那些光芒落在地上,开出朵朵小花——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淡紫色的,每一朵都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光芒落在树上,让枝叶更加茂盛,那些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花苞瞬间绽放,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光芒落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舞,在林间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几只小鹿从树林里跑出来,围在他身边,跟着他的节奏轻轻跳跃。它们的蹄子踩在发光的苔藓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光脚印。
叶安安站在空地边缘,看得呆了。
她见过很多舞蹈——狼族的战舞,蛇族的祭祀之舞,鹰族的天空之舞,狮族的火焰之舞,虎族的狩猎之舞,人鱼族的海浪之舞。但没有一种像这样,让人从心底感到温暖和安宁。
那是一种能让灵魂安静下来的舞蹈。
星澈跳完最后一个动作,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叶安安。
那一瞬间,他的鹿角“唰”地亮了起来,亮得像两根荧光棒。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安……安安?”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儿背到身后,一会儿垂在身侧,最后干脆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安安忍着笑。
“刚来。你跳的是什么?”
星澈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祈福之舞。我族的传统……只跳给最重要的人看。”
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鹿角更亮了,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安安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傻鹿。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星澈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缩着脖子,看起来比她矮。他不敢看她,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星澈。”她轻声唤他。
星澈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安安,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叶安安点头。
“说吧。”
星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城墙上。那天你站在阳光下,浑身都在发光。你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你伸手去接一片飘落的叶子,然后笑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叶安安没有说话。
星澈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我来得晚。我知道前面已经有六个。我知道我不如白澜沉稳,不如青曜聪明,不如凌霄厉害,不如炎烈勇敢,不如墨曜细心,不如沧溟好看……”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叶安安打断他。
“星澈。”
星澈抬头看她。
叶安安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段话,前面六个都说过了。”
星澈愣住了。
“啊?”
叶安安掰着手指头数。
“白澜说他不如青曜温柔,青曜说他不如白澜可靠,凌霄说他不如炎烈勇敢,炎烈说他不如凌霄聪明,墨曜说他不如所有人会说话,沧溟说他不如所有人陪你的时间长。”
她顿了顿,看着星澈。
“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星澈摇头。
叶安安笑了。
“他们都成了我的伴侣。”
星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太亮,亮得叶安安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鹿角。
星澈浑身一颤,鹿角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整片鹿林都被照亮了。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叶安安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傻鹿。”
星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问。
“那……那我可以……”
叶安安收回手,认真道。
“想加入我们家,得先通过他们的考验。”
星澈瞪大眼睛。
“考……考验?”
叶安安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对。比如凌霄,他会问你一百个问题。从‘你最喜欢安安什么’到‘你愿意为安安放弃什么’,每一个都得认真回答,答错了要重来。”
星澈的脸又白了。
叶安安继续说。
“炎烈会找你切磋。他不会手下留情,你得撑过十招。撑不过的话,他会说你太弱,保护不了我。”
星澈吞了吞口水。
“墨曜会默默观察你三天三夜。不说话,不露面,就盯着你看。你要是紧张了、害怕了、退缩了,他就觉得你不行。”
星澈的鹿角闪了闪。
“青曜会给你配一副药。那药苦得要命,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毒。你敢不敢喝,代表你相不相信这个家。”
星澈的脸色从白变青。
“白澜会跟你谈一整夜的人生理想。从你对未来的规划,到你打算怎么对我好,每一个细节都要说清楚。说错一句,他就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