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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第一天，云晚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大亮。
雪化了，内城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楼下有声响，是锅铲碰铁锅的动静，还有岑越和许随年在厨房里一句接一句的斗嘴。
岑越的声音高些，带着点欠揍的调子。
许随年回话的频率不高，但每句都跟小刀子似的，扎得准。
她翻了个身，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际，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洗漱完下楼，看见满满在客厅里写大字，小丫头穿了件杏色小棉袄，趴在桌边，握笔的姿势倒像模像样，字依旧歪得厉害。
小丫头听见楼梯有动静，立刻放下笔扑过来：“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哥哥说你再睡就要变成猪了。”
云晚棠蹲下来，揉她脑袋：“他说你才对。”
满满嘟嘴：“才没有，我早就起了。”
云晚棠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许随年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看了云晚棠一眼，把一碗温着的粥放到桌上，粥面上漂着鸡丝，热气细细地升起来。
早饭吃得很慢。
岑越做了葱油饼，饼边烙得金黄焦脆，一咬就掉渣。
许随年还拌了小菜，一碟脆萝卜，一碟酱黄瓜。
云晚棠吃到一半，发现碗边多了一杯温水，是霍成砚放的。
他没说话，只把杯子推近了些，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刚好入口。
满满吃得脸上沾了粥，被许随年用帕子擦掉。
岑越往云晚棠碗里又夹了半张饼，说：“多吃点，瘦了。”
云晚棠说：“人家胖着呢。”
岑越“啧”了一声，没接，又往她碗里添了块酱黄瓜。
下午，党宁来了。
云晚棠正在廊下晒太阳，裹着条毯子，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半眯着眼。
她看见他，招招手说：“进来啊。”
党宁说：“不进了，明天巡逻加了一班，我来和你说一声。”
云晚棠说：“你站那儿干什么，过来坐。”
党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阳光从廊外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和她的膝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毛衣，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一道很浅的旧疤，那道疤细而长。
云晚棠低头看了一眼，问：“什么时候弄的。”
党宁说：“早就不记得了。”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党宁的手颤了一下，也没躲。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从院里吹过，把桂花树的枯枝吹得轻轻晃。
党宁偏过头看着她。
云晚棠今天没怎么打理，头发松松地披着，脸被阳光照得有些白，唇色浅淡。
他说：“你该多睡。”
云晚棠说：“睡够了。”
党宁没再劝，只是伸手把她滑到肩下的毯子重新拉上去。
傍晚，云晚棠去舅舅家接满满。
小丫头在程珍那儿待了半天，吃了两碗小米粥，有劲得不行，满院子追着程念跑。
程念被她追得直求饶，看见云晚棠来了，像看见救星：“快把你家这个小魔王带走！”
满满扑过来，抱住云晚棠的腿，云晚棠把她抱起来。
小丫头趴在她肩上，小声问：“姐姐，你明天出门吗。”
云晚棠说：“不出，最近都不出。”
满满搂住她脖子：“那姐姐陪满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