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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棠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醒了，窗外还是黑的。
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披上外套出了门。
走廊里没有人，平房尽头透出一点灯光，她走过去，是间不大的公共休息室。
党宁坐在靠墙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一张青龙湖的地图，手里拿着根铅笔正在上面画着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她有点意外，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多睡会，只说：“过来看看。”
云晚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地图上多了几条线，他用铅笔标出了湖底的主要结构，母巢的位置，裂口的走向，还有两条产道的方位。
他画得很细，像是在做一份正式的作战图，说：“我在想这个母巢和麒麟那个的区别，麒麟在山里，这个在湖底，水一直在流动，以免以后又出问题，得让龙湖基地定期检查。”
云晚棠点头，说：“回去之后我会跟舅舅说，让龙湖基地每个月派人来一次。记录水色、水位、水温，有异常立刻报中央基地。”
党宁“嗯”了一声，把铅笔放下，休息室里静了几息，他开口问：“你肩膀怎么样。”
云晚棠说：“好了。”
党宁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把她披在肩上的外套拢了拢，领口拉高一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岑越端着一只碗走进来，碗里是热鸡汤，他看见云晚棠坐在党宁旁边，脸上的表情先是一顿，随即说：“哟，起得挺早。”
他把碗放在云晚棠面前，“老郭煮的，说你昨天扛了大头，得补补。”
云晚棠接过来，汤里还留了一只大鸡腿，味道很香。
她喝了一口，看见岑越没走，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和党宁，也没说话，那点醋劲隔着半个屋子都能闻见了。
云晚棠抬头看他一眼：“站那儿干嘛，过来陪我。”
岑越“嘁”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另一边。
三人围着一张地图，各据一角。
谁也没再多话，可那点微妙的气氛，慢慢散在休息室里。
天亮之后，陈屿和沈韵也过来了。
沈韵气色比昨晚好多了，陈屿给她端了碗粥，她小口小口喝着，一边听党宁讲青龙湖的后续安排。
中午，李志辉来了。
他让人把三队人都叫到会议室，当面说了几句。
他说青龙湖的母巢清了，龙湖基地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说他会向中央基地和朝阳基地分别致函，说明这次联合行动的经过，说得很客气，可云晚棠听得出那点真心。
李志辉最后看向云晚棠，说：“云队长，你们要是愿意，龙湖基地随时欢迎你们回来，不管是补给还是休整。”
云晚棠说：“谢谢李叔。”
李志辉笑了一下，他说：“别谢我，是我该谢谢你们。”
下午，云晚棠把东西收拾好，走出平房，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等她。
党宁靠在墙边，岑越蹲在地上系鞋带，许随年在给一个龙湖基地的小队员讲怎么处理伤口。
云怀舟在和周副指挥说话，沈敛站在门外，背对着她。
霍成尧和霍成砚站在车边，正在把装备往车上搬。
陈屿和沈韵也在。
他们站在另一辆车旁，像是在等什么。
陈屿先看见她，他走过来，说：“云队长，我们队要回朝阳基地了，顺路的话，可以一起走一段。”
云晚棠说：“好。”
陈屿点头，转过身叫了沈韵一声，沈韵朝云晚棠挥了挥手。
云晚棠朝众人走去，她走到队伍中间，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她说：“回中央基地，路上和陈屿他们同路，到了分岔再分开。”众人应声。
车发动了。
龙湖基地的围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湖面在身后缩成一条灰白色的线。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沈韵从对讲机里传过话来：“前方有个岔路，我们往左，你们往右，该分开了。”
云晚棠拿起对讲机：“收到，你们先走，一路顺风。”
沈韵说：“你们也是，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