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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笔抬眸,道:“参军请看,若条款无误,你我便可签字画押,各执一份,以此为证。”
魏青上前接过那两份协议,将其放在魏昭屹面前。
魏昭屹垂眸细看,目光缓缓扫过纸上娟秀工整的字迹与清晰条款,眼底深意沉沉。
这哪里是简单的约定协议,分明是她给自己立下的护身铁券。
他抬眸,低缓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认可:“小江先生,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本官今日,算是真切见识到了。”
姜栯身形一滞。
这家伙,笑面虎实锤了!
......
午后,城内之上晴空万里,薄云舒展。
城中的晴川湖,湖水澄澈。
其中一艘游摇橹船,船身在湖面轻轻起伏,弧形乌竹篷遮合大半中舱,两侧是由粗木栏固定,两侧垂落的素色纱幔随之缓缓飘动。
舱内铺细蒲席,中央摆放着一张矮木几,上面摆着茶水和一些水果。
姜栯和舞阳贴身而坐,阿林乖乖地倚着木栏端坐。
阿木则是坐在在船舱外,听着哗哗的水声,他伸手伸进水里,感受其中。
舱室内,舞阳沉冷的话语从口中说出:“那群卑劣龌龊的家伙,有机会一一弄死。”
话落瞬间,阿林心惊了下。
舞姐姐说啥呢?
弄死?
舞姐姐可真勇!
姜栯连忙轻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阿舞,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戾气太重的话。”
岂料舞阳见势冷哼,双手环胸。
阿林从挎包中拿出书来看。
不打扰两个姐姐说话。
姜栯轻抚道:“其实没必要这么悲观,他毕竟是官,身居其位,不会做出太过出格逾矩的事,更不会无端加害我们。”
“你总是心宽,待人永远留足善意。”
“经过这两次交手周旋,我对魏参军此人,已然有了浅显的判断与了解。”
“阿栯,你记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官场之人最擅长伪装算计,你万万不可彻底放下戒备,轻信于人。”
“我知道。”
姜栯轻轻点头,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清明。
她从来不是愚善轻信之人,心底的警醒从未卸下。
这一次,顺水推舟入局。
舞阳依然愤慨。
湖面波光粼粼,映着漫天晴光,温柔晃眼。
姜栯抬眸望向外面,眸色悠远沉静,轻声道:“他想借我之才铺展政绩,我便借他之势传扬农学、普惠百姓。”
末了,她正色又道:“其实我也期盼着,这世道能农有所耕,商有所图,国家昌盛。”
舞阳震惊,“阿栯,你……你这是要成圣呀?!”
姜栯笑了笑,“哪就到成圣了。”
“你那般无私奉献、心怀苍生,这不是所谓的圣人吗?”
对对面低头看书的阿林也悄悄抬眸,懵懂地望向姜栯,眼底满是崇敬。
在她心里,阿姐温柔强大,无所不能,的确是世间最好、最了不起的人。
姜栯被舞阳郑重的模样逗得心头微暖,“圣人之名太重,我担不起。”
“若能借这一次入局之机,让更多田地丰收,让更多农户免于饥寒,便足矣。至于虚名荣辱,从来不在我的考量之中。”
舞阳望着她的侧脸,心头的愤懑与戾气悄然散去大半,只剩满心敬佩。
世人入局,为权、为名、为利。
唯有她入局,为田、为民、为盛世太平。
姜栯看着她,心中哭笑不得:“阿舞,你可别在心里给我戴高帽哈。”
而湖岸树荫下,萧旭静静伫立。
他眸光悠远,望着湖心那叶悠然小船。
他身后站着的陈望目光悄悄扫过自家主子的侧脸,心头满腹疑惑,暗自揣测不休。
主子怎么总是特别关注那个叫右江的女子。
难道是因她生得貌美,又有才能......所以,主子是看上她了?
嗯,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