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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姜栯那双微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奴婢给您垫个软枕，这样靠着舒服些。”
说着，她上前将姜栯身后的枕头又垫高了些。
很快，昭昭吃够了，小嘴松开，脑袋一歪，沉沉地睡去。
她睡着的样子那样安静，那样乖巧，仿佛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大哭从未发生过。
姜栯拢好衣服，旋即低下头，在昭昭额上落下一吻。
那吻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桃夭轻声道：“殿下，让小公主睡到摇篮里吧？您抱着累。”
姜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再抱一会儿。”
她还不想放手。
还不想。
哪怕只是多抱一刻，也是好的。
此时此刻，她只想抱着自己的女儿，一直抱着，一直抱着。
昨日皇后殿下诞下公主，全宫的宫人都得了赏赐。
她们现如今做事都处在飘飘然中。
姜栯低着头，目光落在怀中的女儿身上，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进来的李玄彻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住。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宫人退下。
桃夭领着几个宫女无声地行了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李玄彻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酸涩，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欣慰的是，他看得出来，姜栯是爱他们的女儿的。
酸涩的是，她对着女儿时那般温柔，可对着自己时……浑身带刺般。
他迈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姜栯没想搭理他。
把他当做空气。
李玄彻也不恼，就那样坐在床边，就静静地看着姜栯，也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姜栯不想搭理自己。
他看着姜栯有些发干的唇，眉头微微蹙起。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阿栯，你渴吗？”
边说，他边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温水。
那水是桃夭备着的，一直用暖笼温着，不烫不凉，刚刚好。
“来......阿栯，喝点水。”
他把那杯水递到她面前。
姜栯的目光落在杯沿上，又移开。
她没有接，抬眼看他，黛眉微蹙，声音很轻：“你安静点，可以吗？昭昭在睡觉，你是想吵醒她吗？”
李玄彻端着瓷杯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把瓷杯放到床头的桌上，语气缓和：“阿栯，那我来抱昭昭，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姜栯敛下眼帘，“不需要。”
闻言，李玄彻眸光骤沉，声音压得很低：“姜栯，昭昭也是我的女儿。”
姜栯抬眼瞪他。
李玄彻的心沉了沉。
他忽然对着殿门的方向沉声道：“来人！”
姜栯着急道：“你要干什么？”
“你现在身子虚，我让奶娘抱昭昭......”
姜栯打断他，“我不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就在这时——
“哇——！”
怀里的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惊醒，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姜栯的心猛地揪紧，顾不上别的，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儿，轻声哄着：
“昭昭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呢，妈妈在这呢……”
她轻轻拍着昭昭的背，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