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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彻在床沿重新坐下,将姜栯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春禾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垂手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玄彻看向春禾,“出去!”
春禾恭敬退出了内室。
与此同时,府邸后院另外一处院子。
杜芙蓉看着豪华房间,眼睛亮晶晶的,但还是不忘说方才的事。
“爷爷,真没想到我们诊治之人竟然是皇后殿下!还有陛下对殿下可真好……”
杜衡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示意她噤声,低声道:“芙蓉,谨言慎行。天家之事,非我等山野之人可以妄加揣度。记住,我们来此,只为行医。”
“孙女知道了。可是爷爷,那皇后殿下生得和仙女似的,我还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
杜衡拍打一下孙女的头,“我刚说完,你又开始说。”
杜芙蓉“哎呀”一声,揉了揉被打的头。
“我不是实话实说嘛。”
杜衡声音沉了好几度:“芙蓉,谨言慎行!”
“爷爷~”
“回你屋睡觉去,明天我等还要去为殿下看病。”
“好嘛好嘛~”
......
另一边屋内,再次只剩下帝后二人。
没有了外人,那种无形的张力更加清晰。
“来,吃点粥。”
李玄彻的声音低哑,响在她耳侧。
吃完半碗粥,姜栯执意不吃了。
半个时辰后,李玄彻见她未再呕吐,让他悬了数日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姜栯才不管他是何想法。
她实在难以面对他,索性选择重新闭上眼,准备睡觉。
李玄彻见她又再次睡了过去,出了屋。
主院书房。
这里被临时布置成了皇帝处理政务之所,烛火通明,却透着一种行旅中的简肃。
李玄彻换下了常服,着一身玄色绣金的便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想起姜栯闭眼前那份沉默,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并不剧烈,却难以忽略。
案上摊着几份从京城递来的加急奏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杨旭迈步而入,躬身行礼后,开始禀报:
“陛下,西厢那边,按您的吩咐,安排了人。方才杜氏祖孙的对话,已悉数记录在此。”
他双手呈上一张薄纸。
李玄彻李玄彻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简练的记录。
杨旭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这时,权寒走了进来,躬身作揖。
“陛下,有京城密报。”
李玄彻挥手,杨旭无声退下,带上了房门。
权寒上前几步,躬身作揖,随即开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禀报。
一条条密报信息。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帝王孤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寂寥。
前一刻还在病榻前温言软语,下一刻便已沉浸于冰冷的权谋奏报之中。
而姜栯这边,其实并未真正沉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依赖病弱作为屏障,终究是饮鸩止渴。
她在脑海中开始策划自己的逃跑计划。
未来每一步都困难重重,前景黯淡。
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愿意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