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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末刻，万籁俱寂。
李玄彻清洗完身体，回到了后院内屋。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锦被一角，躺了进去，随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姜栯揽入怀中。
姜栯几乎在他手臂环上来的瞬间便醒了过来。
她这两日昏睡的时间太多，此刻身体虽然依旧乏力，思绪却异常清醒。
“阿栯......你醒了？还难受吗？”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姜栯闭着眼，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想答话，不想给予任何回应。
可是，她不能。
任何不合时宜的沉默或抵触，都可能引来他更多的注意和探究，破坏她脆弱的逃跑计划。
“难受......”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久病的沙哑和一种刻意示弱的绵软无力。
李玄彻大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低哑：“这里还胀闷？”
“嗯.....”她再次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的掌心很热，揉按的力道适中，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
可这触碰却让姜栯的身体更加僵硬，声音艰涩：“不要揉了，我不舒服......”
李玄彻揉按的动作停止了，却依旧覆在她小腹上，“杜郎中和我说如果你小腹不舒服，可以这么按揉的，有助行气化瘀。”
姜栯一愣。
她缓缓侧过身，将脸轻轻埋入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不用揉了，我不是特别难受了。”
李玄彻明显怔住了。
大掌顺着她的侧身只得拦住她的后腰。
他垂眸，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格外娇小无助，全然依附于他。
一种混合着诧异以及满足感的复杂情绪，悄然漫过心间。
他几乎要以为，这场病或许真的让她卸下了一些心防。
于是，他的大掌覆在了她单薄的肩背上，以一种更全面、更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中。
“好，不揉了，睡吧。”
姜栯脸紧贴着他微凉的寝衣面料，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逃跑的念头在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迫。
她需要力气，需要信息，需要机会……
而这一切，都必须在她被迫康复，被迫回京之前完成。
而这个男人是她计划中最大的障碍，也是最需利用与防备的对象。
时间在相拥的假象中缓慢流逝。
李玄彻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胸膛规律地起伏。
但姜栯知道，像他这样的人，睡眠极浅，随时可能醒来。
她保持着埋首他怀中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四肢都有些麻木。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黛蓝，远处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
姜栯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两日后，清晨的光线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明净的光斑。
杜衡祖孙二人行礼后，杜衡的目光便落在倚靠在床头引枕上的姜栯脸上。
不过两日，变化已然明显。
针灸与汤药起了作用。
他面上不显，只是平和地行礼：“草民参见殿下，殿下今日气色见好。”
杜芙蓉看着面前床榻上的女子，病弱之美中添了几分楚楚风致，眼睛清澈透亮。
天啊！
皇后殿下……比前两天看起来还要美！
那时候殿下病得厉害，脸色白得像雪，虽然也美，但总让人觉得下一刻就要碎掉。
她看得几乎呆了，直到祖父轻咳一声，慌忙低下头，脸上飞起两片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帮忙摆开脉枕和针具，眼角余光却还忍不住偷偷往姜栯脸上瞟。
杜衡凝神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