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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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微靠回墙壁,闭上眼睛,但并未放松警惕。她在脑海中反复思考年轻男人的话。“特殊情况”会是什么?被发现?还是安德烈有新的指令?那个带有“信使”相关徽记的零件……这两个人,到底在为谁工作?仅仅是安德烈的“合作伙伴”,还是……有更深的背景?

掌心印记依旧微弱,但似乎比昨晚稳定了那么一丝丝。陆沉舟的意识碎片依旧沉寂,但那股随时会断掉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点。是他正在缓慢恢复?还是印记本身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她不敢轻易尝试用意识联系,生怕打扰这脆弱的平衡。只能在心底,用最微弱的意念,一遍遍重复:“坚持住,陆沉舟。我们还没输。”

时间在沉默和昏睡中流逝。年轻男人大部分时间在工作台前,偶尔会操作那个军用平板。络腮胡男人在傍晚时分回来,依旧沉默寡言,带回了简单的食物(这次是罐装豆子和硬面包)和一些新的绷带、药水。他检查了顾微微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动作依旧麻利。注射了今天的针剂。整个过程,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夜幕再次降临。角落的蓝光依旧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独眼。

顾微微的体温似乎有些升高,伤口也隐隐作痛。药物的效果在消退。但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她不想成为“麻烦”,尤其是在这个一切以“效率”和“最低限度”为准则的地方。

夜深了。络腮胡男人已经躺在行军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年轻男人还在工作台前,对着那个军用平板的绿光屏幕,眉头微锁。

突然,年轻男人面前的军用平板,屏幕上的绿光急促闪烁了几下,发出极其轻微的、蜂鸣般的提示音。

年轻男人瞬间坐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的脸色在屏幕绿光的映照下,显得凝重起来。

几秒钟后,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顾微微的方向,然后快速地转向还在沉睡的络腮胡男人,用意大利语低沉、急促地说了几个词。

络腮胡男人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无声地坐了起来,脸上睡意全无,眼神清醒而警惕。他看向年轻男人,用眼神询问。

年轻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手中的平板,又用下巴朝地下室的天花板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络腮胡男人面色一沉,点了点头,迅速但无声地从行军床上跃起,开始快速地收拾工作台上的一些敏感物品——主要是那个军用平板、一些看起来特别的零件,以及几个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

年轻男人则快步走到顾微微面前,蹲下,用压得极低的、但语速很快的英语说:“有人在附近扫描。不是普通搜查。可能是针对性的能量探测。这里的基础屏蔽挡不住太久。我们得走。现在。”

能量探测!顾微微的心脏骤然紧缩!是“观测者”的人?还是“清理者”的更高级别追捕单位?他们怎么锁定到这附近的?

年轻男人不等她回答,已经伸手,不是搀扶,而是直接、果断地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顾微微的右腿用不上力,全身重量几乎都压在对方身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

络腮胡男人已经将几个重要物品装进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工具袋。他走到墙边,在一块看似普通的水泥砖上按了几下,又用力一推——墙壁竟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一条更加狭窄、漆黑的、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里散发着陈旧的混凝土和尘土的气息,看起来年代更久远。

是备用逃生通道!顾微微心中一凛。这个地下工坊,果然不简单。

“走。”络腮胡男人用生硬的英语说了一个字,率先钻了进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战术手电,但没有立刻打开。

年轻男人架着顾微微,紧随其后。进入通道后,络腮胡男人在内壁某处按了一下,身后的暗门无声地滑回,严丝合缝,外面再也看不出异样。

绝对的黑暗,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然后,络腮胡男人才打开手电,光束调到最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脚下是粗糙的、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一直向下。空气沉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

年轻男人架着顾微微,走得很快,但也很稳,尽量避免碰撞到她的伤腿。络腮胡男人在前面带路,脚步无声,只有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稳定地移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顾微微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急促的心跳。

掌心的印记,在这绝对的黑暗和紧迫的逃亡中,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脉动。陆沉舟的意识碎片依旧沉寂,但那种被“窥探”的、微弱的不安感,通过印记,隐约传递了过来。

是的,有东西在“扫描”。而且,离得很近了。

他们沿着螺旋向下的楼梯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楼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条水平的、更加狭窄低矮的隧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地下管道或防空洞的一部分。

络腮胡男人停下脚步,示意身后两人蹲下。他关闭了手电,侧耳倾听。黑暗中,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

几秒钟后,从他们头顶方向,隐约传来了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人类低沉的、经过通讯设备滤波后的说话声。声音很模糊,但能听出是在交流,而且在移动。

追兵!而且,已经接近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地下工坊!甚至可能已经在入口附近!

年轻男人和络腮胡男人对视一眼,即使在黑暗中,顾微微也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凝重。

手电没有再打开。络腮胡男人摸索着,继续向前。年轻男人架着顾微微,紧紧跟随。三人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沿着狭窄的隧道,向着更深的、未知的地下,无声地潜行。

头顶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但危险的感觉,如同粘稠的墨汁,浸染了每一寸黑暗。

顾微微被架着,在黑暗中踉跄前行。右腿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惫。但她的右手,始终紧紧地、死死地,握在胸前。

掌心下,那暗红的光点,在绝对的黑暗中,微弱地、顽强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