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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的光粒缓缓浮动在病床边，仔细观察，封凌除了形体比往日更加稀薄，周身流转的微光似乎也变淡了许多，忽明忽暗。他没有看向那具沉睡的肉身，在听到叶尘走来的动静之后，他的目光径直落在站在不远处、顶着阿玥躯体的叶尘身上。
身为灵体，他早已看破灵魂错位的表象。这副兽人少女的躯壳之下，寄宿的是小叶子的神魂。
叶尘攥紧手心，兽耳微微绷紧，快步向前踏出两步，视线越过医疗光幕，落向那台静静维持生命体征的病床。心底积压的焦灼再也按捺不住，开口发问，经由阿玥的嗓音传出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封凌……阿玥和红叶子……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封凌悬浮在半空，细碎的灵能光点顺着他的轮廓缓缓飘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浅、不带太多起伏的语调，只是内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借着灵体特有的感知，窥探过你本体内部封闭的记忆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被疗愈微光包裹的躯体。
“阿玥已经闯入那片被创伤血色风暴笼罩的灵魂深渊。她穿过了红叶子所有痛苦的记忆残响，拥抱了深陷绝望之中的红叶子。那场席卷整片精神领域的血色狂潮已经平息下来。但肉体层面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德尔塔代码的最后一道制衡封印还悬在你的本体神魂之上，不过她们两个的精神已经暂时稳住，用不了太久，就会有苏醒过来，你可以暂时按下心来……”
悬在叶尘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稍稍落地。肩膀紧绷的力道缓缓松开，长长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自胸腔吐出。只要她们还活着，一切就尚有转圜的余地。
片刻之后，她重新抬眼，琥珀色的瞳孔牢牢锁住封凌浮动的灵体轮廓，神情无比认真，没有半分躲闪。
“我们需要谈谈。”
医务室仪器低沉恒定的嗡鸣在背景里流淌，叶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从这个【人格】或者说【意识】诞生以来，蘑菇世界，卵壳世界、方械星、游戏世界2.0，再到安戈学院、hERo世界，我所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所有事件的背后，层层叠叠全是未曾揭开的阴谋。现在我们终于回到狭缝站点，这个唯一对我来说能够当作家的地方。我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没有隐瞒，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我不想，连这里，也要遭遇欺骗与算计。”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封凌漂浮在微光之中，灵体光粒微微震颤。他很清楚，此前无数次记忆篡改、人格重塑，信息保留，早已在二人之间划下一道无法轻易抹去的隔阂。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缓缓颔首。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算是应允了这场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