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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传送门踏入狭缝站点的那一刻，熟悉的设备嗡鸣便包裹住了周身。
医疗模块承载着叶尘原本那具沉寂的肉身，被小心翼翼推往深层医务室。寄居在阿玥躯体之内的小叶子跟在一旁，头顶一对兽耳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惶然。廊道里往来执勤的站点人员，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起初还下意识以为归来的是阿玥，可仅仅数个照面，众人便从神态、细微的肢体习惯之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同样一张属于阿玥的面孔，眼底沉淀的却是叶尘独有的焦灼、沉重与思虑，连站立时肩背绷紧的姿态，都全然不是往日那个活泼柔软的亚人少女。来往的调查员彼此交换着眼色，不用开口问询，心底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何等离奇的变故。
一路行至居住区廊道，老周放缓了脚步，没有立刻带她去往医务室，也没有安排她去见封凌。
“封凌他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眼下正在处理站点对接德尔塔夹缝的后台数据流，暂时抽不开身。”
老周抱着物资箱，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沉稳温和，目光落在这副属于阿玥的躯体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刚刚历经灵魂错位、接连几场死战，精神损耗太过严重。先回房间休整一下吧，把情绪稳住，后续所有的事情，我们再坐下来慢慢商议。”
小叶子没有反驳。此刻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叠压在神魂之上，灵魂寄居在陌生躯壳里的违和感时时刻刻都在啃噬心神，她确实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直面一连串沉重的真相。
老周露出一个微笑，随即朝着装备库的方向走去，而叶尘则来到自己此前的房间前，打开那扇她无比熟悉的门……门向内打开，屋内的陈设还保留着她离开之前的模样。简易的金属书桌，堆叠着历次任务留下的样本记录手稿，靠墙的置物架上摆着从蘑菇世界带回来的小块菌晶，照明灯带散发出柔和冷白的光晕。一切都和记忆别无二致，唯独少了那一道时时刻刻泛着淡蓝微光的身影。
往日每一次完成外勤归来，智械小方总会半浮在房间之内待机，或是翻看卷宗，或是凑过来和她闲聊，偶尔还会因为小情绪闹点小别扭。可此刻屋子空空荡荡，那道熟悉的蓝光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踏进这间熟悉的卧室，失去小方的实感才重重砸落下来。
帕莱丝转交过来的那一团残破智械核心，此刻被她妥帖抱在怀里，外壳的裂痕还清晰可触。老周此前在路上和她讲过，狭缝站点的设备条件足够完成硬件层面的修复，可记忆模块已经遭受不可逆的严重损毁。就算把机体重新拼凑完整，苏醒过来的也不会是那个会吃醋、会陪伴她出生入死、会在危急时刻为她着装战甲的小方。那将会是一个拥有相同硬件，却丢失全部过往羁绊的全新智械个体。
一想到这里，酸涩的自责顺着神魂蔓延开来。
若是当初自己能够再警惕几分，若是可以更早识破零号的计谋，小方或许就不会被零号夺取载体，落到如今这般境地。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悲伤裹挟着无力感死死攥住她的胸腔。兽耳无力地耷拉下来，小叶子再也撑不住满身的疲惫，没有洗漱，也没有整理衣物，就这么和衣躺倒在熟悉的床褥之上。
精神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困意迅速席卷意识，没过多时，她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