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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身边定不乏佳人相伴——方才那番话,想来对许多人说过。”
“天女这是在笑话我。”
叶墨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响,“你开口闭口叫我‘公子’,手边却摆着最高处的茶,坐在城主府的主位上。
要说‘不食人间烟火’,你才是那个坐在云端上的。”
洛曦没接话,只是伸手将壶盖轻轻揭开,又合上。
水汽从壶嘴溢出时,有片茶叶在漩涡里转了三圈。
“请公子来,是有件事要当面说。”
她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桌面木纹的某条走线上,“城府希望公子能加入。”
叶墨的手指停在杯沿上,动作顿住了片刻。”加入?”
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掂量它们的分量,“这个,恕难从命。”
他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就算下一刻有人说把天女许配给他,他也只会转身走人。
洛曦没急着回应。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均匀,像是刻意把那个停顿撑得足够长:“是我没说清楚。
三日之后,两座城之间会有一场赌斗。
城府想请公子出手一次,仅此一次。”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墨脸上,“不是要你长留。”
“赌斗?”
叶墨的眉毛挑了挑,指腹摩挲着茶杯外壁上的一粒凸起的釉点,“这倒新鲜。
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李洛曦脸上绕了个来回,“好处呢?天女又为何偏偏选定我?”
洛曦没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在袖中翻找了一下,再伸出来时,指间多了一截焦黑的东西。
那根木头通体炭化,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像被雷火反复烧灼过几十次,却又没有碎裂。
她把它搁在桌上时,木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像砸上去的不是一小段枯木,而是一块铁。
叶墨的目光刚触到那截黑木,瞳孔便骤然收紧。
他敏锐地捕捉到,木材深处藏着一股澎湃的雷电脉动——那力道之沉,仿佛有无数雷霆正被压缩在纤维内部沉睡。
他腰间的雷光鼎猛烈震颤起来,鼎身嗡鸣不止,像饿极了的野兽嗅到血腥味,拼命想要扑过去吞噬这截木头。
可更让叶墨意外的是,他体内原本沉寂的元力,居然也在那一瞬间被某种莫名的引力牵动,隐隐有了跳跃和沸腾的迹象,像是在呼应黑木中那股雷电洪流。
“这东西叫元雷木。”
天女洛曦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它能让武者的元力发生质变,最终凝练成天元。”
叶墨回过神,手指在那截木头上摸了一把,指尖传来一阵微麻的触感,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钻进肉里:“元雷木……城主府这份礼,不轻啊。”
他清楚自己的修为境界从未刻意遮掩过,当初突破时激荡出的动静,城主府养在暗处的耳目不可能没察觉。
对方既然敢拿出这等灵物当敲门砖,说明早就算准了他会动心。
叶墨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换了个问题:“双城赌斗,到底怎么回事?”
洛曦耐心解释:“天池城旁边,紧挨着一座烈火城。
两座城池交界的地带,有片荒山,我们的武者和烈火城的武者在山里发现了同一个山洞。
那个洞里的好东西不止元雷木一件,还有万年地髓液。
所以两座城的人商定,用赌斗的方式定归属——赢的一方,整座山洞的灵物全数拿走。
赌斗每边出三个人,三局里赢两局就算获胜。”
“元雷木和万年地髓液,居然长在同一个洞里?”
叶墨低声重复,眼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心里飞快地算一笔账。
他又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你的元雷木我收下了,双城赌斗我也会参加。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他清楚自己真正缺的,不是一块两块的元雷木,而是够多的量。
他不仅要靠元雷木把自身元力淬炼成天元,还指望用它修补雷光鼎上那些暗伤。
“什么条件?”
洛曦问。
“三局两胜,如果最后逼到我不得不下场,我要分走一半的万年地髓液。
当然,要是前面两局就把烈火城的人打趴下了,根本用不着我动手,那一滴万年地髓液我也不会拿。”
叶墨说得很干脆。
洛曦的眉头微微蹙起,眉间压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一半的万年地髓液,这个数字确实让她犹豫了。
“没问题。”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跨进门槛,脚下生风,浑身的架势像一头刚刚出笼的猛虎。
正是洛家的家主。
叶墨拱了拱手,脸上浮出客气的笑意:“洛城主,小子有礼了。”
在这座城里,外人称呼这位家主,都是叫洛城主,以示对他城主身份的尊重。
洛城主笑着摆摆手,语气平静:“就按叶墨小友说的办。
一半的万年地髓液,总比一滴都捞不着强。”
他神态豁达,像是根本没把这笔账太放在心上。
几天后。
叶墨站上了一艘洛家的破空战船。
船身以一种他前所未见的速度切开气流,朝两座城池交界的荒山地带驶去。
他以前乘坐过的宝船和这艘比起来,简直像是龟爬,速度和稳定性都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航程横跨二十万里,却只用了短短两天便抵达目的地。
叶墨站在船首,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灰沉沉的连绵山体,嘴唇轻轻动了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