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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超毅“腾”
地站起来:“您帮三顺这份情,我记死!以后刀山火海,我余某人绝不含糊!但镖局?不行!”
刚喝一杯酒,哪能就交心?
小宝给他满上:“余掌柜别慌。
我不抢你摊子,也不撬你人,就先问问意向。
最好你东家也来坐坐。”
余超毅搓搓脸,又慢慢坐下。
嘴上还是硬:“百十号兄弟的饭碗,不能随便托付。”
小宝伸出三根手指:“听好——
第一,银子管够,分号开遍全国;
第二,车船我来改,跑得更快更稳;
第三,我娘是楚琴。”
楚元差点喷酒:“小宝,后一句就够了。”
余超毅脑袋嗡嗡响,跟挨了闷棍似的。
第二天中午,他顶着黑眼圈,领来个中年汉子。
天刚擦亮,他就骑马奔郊区找东家平键去了。
平键刚听说小宝帮三顺躲过劫难,还没来得及咂摸滋味,就听见“他娘是楚琴”
这五个字,手里的茶碗差点抖翻。
三顺镖局开张才三年出头。
没点真本事,早被同行嚼碎了骨头吐出来。
水路陆路通吃?满神州大地找不出第二家。
常丰镖局盯上它,纯属早晚的事。
别人眼红的不是镖局,是背后那座造船作坊——船板自己刨,船工自己养,谁家有这底气?
常丰背后站着谁?平键没打听明白,但敢动三顺的,裤腰带肯定系着金扣子。
三顺呢?官府运货图个稳妥,人情归人情,真要扛事儿,连根撑腰的竹竿都没有。
可楚琴的儿子站这儿了。
密侦司出来的女官啊!光听名字就让人脊背发烫。
中午那顿饭,平键特意叫齐所有在岗兄弟。
酒碗一碰,小宝笑眯眯夹菜,筷子尖儿却像能戳穿人心。
套话?算了。
这孩子眼睛太亮,比自家新打的铜镜还晃眼。
入股的事,平键咬死不松口。
等宣慰府那趟镖回来再说。
两天后,弟兄们平安返程,连行李都由宣慰府的小兵仔亲手扛进院门。
小宝的底细,平键总算听全了。
心口那块石头,“咚”
一声落了地。
结果小宝歪头一笑:“平东家,您当二东家咋样?”
平键喉咙发紧,筷子停在半空。
“三顺招牌不动,分号我来铺;生意我牵线,人你派;老伙计一个不少,工钱往上抬;造船坊你想投钱还是投手艺,随你挑。”
肖思宁躲在柱子后头,指甲掐进掌心——这哪是小孩谈生意,分明是老狐狸披了层糖衣!
十岁娃,能打能算还能考秀才?
你信不信?反正肖思宁早把小宝当活神仙供着了。
平键本来只冲楚琴密侦司的名头来的。
结果一瞅小宝那副架势,当场愣住——叉腰站着,下巴微扬,眼神直勾勾盯着你,就等你点头。
“干不干?痛快点!”
话不多,但那股子劲儿,压得人没法装聋作哑。
平键摸了摸怀里刚花大价钱淘来的工具包。
钳子顺手,扳手咬得牢,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一咬牙:“二东家就二东家!钱好说,零件和工具管够就行!”
“成!”
小宝啪地拍桌,“船底给你裹铁皮!”
没掏一文钱,三顺镖局就换主子了。
老掌柜蹲在客栈门槛上,捏着楚元发的传单眯眼瞧。
纸上全是新词儿:
顺风顺水顺您心意。
分秒必争。
比风还快。
您用了就忘不了。
言出必行,事做必成。
三顺,给您提速。
您是天,我们是地。
有求必应,有货必达。
快过风,稳过山。
顺心是根,丰碑是果。
选三顺,好运自然来。
旁边堆着另一摞纸,边角都卷了毛。
标题写着:
想混个体面营生?
想让姑娘们排队看你?
想三十岁前回乡盖大院?
来宝清技师学院!
全国三十位顶尖师傅坐镇,手把手教。
学费便宜,包吃包住,每月还发零花。
入学就落城镇户口。
毕业直接安排活儿。
前五十名,免一个月学费!
人生翻身,就从这儿起步!
学手艺,认准宝清!
大宣最硬核的工匠,全在这儿!
南坪县大街小巷,客栈酒馆,连镖局门口扫地的老头都揣着张传单。
小宝卷起袖子,在城外荒地上画线打桩。
木头全靠三顺镖局从楚琴那儿拉来。
自家买卖,自家捧场!
小宝掏钱买料,楚琴一拍大腿:白送!铁钉、螺丝、手摇钻、双筒粉碎机、铁皮烟囱、炉灶……堆成小山。
自家锅里炖的肉,谁夹一筷子不是吃?
三顺镖局改姓这事儿,就内部人晓得,外头连风声都没漏。
常丰镖局大掌柜硬着头皮进屋汇报——船没截住。
孔普高眼皮都没抬,挥手让人拖出去。
拖走?就是从世上抹干净的意思。
“传话水帮主,查清楚谁给三顺搭的桥。”
他嗓音平得像结了冰。
管事躬身退下。
没人接应,船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补了句,像在自言自语。
纪成明点头:“家主说得对。
底下人讲,三顺船天不亮就开,太阳落山前就返了,八成刚到义斌府就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