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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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不是她。”

他没提名字,心里压根不信有人能掐准时间。

那么点工夫,跑断腿也赶不上报信。

再说,船回来时货舱早空了。

纪成明搓搓手:“家主,有句话……”

这种开场白,九成九是扎心话。

孔普高却抬了抬下巴:“讲。”

这师爷不写诗不作赋,专啃奇门巧技。

盐井就是他帮着打出来的。

那年头挖盐井,跟摸黑凿山似的难。

怕露馅,还得偷偷摸摸干,不能照着水井套路来。

纪成明眯眼一看地脉,再弄个管状钻头,一点点抠土。

两口盐井,稳稳当当冒白花花的盐卤。

孔普高把他当活财神供着——盐井是聚宝盆,纪成明就是造盆的匠人。

孔普高一听就摆手:“说!有啥讲啥!”

纪成明立马压低声音:“家主,会不会是咱们自己人给三顺通风报信?底下早有人替他们拉活儿,抽头拿钱。”

这事儿不是新鲜事。

掮客嘛,就是中间牵线的。

可端着常丰的碗,砸常丰的锅?这人得滚蛋!

“老纪,这事你盯死。”

孔普高一拍桌子,“查!一个不漏!”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去趟码头,找水帮主聊聊。

谈不拢,就塞人进去。”

纪成明搓搓后颈:“水老大那块硬骨头……看着糙,心眼比筛子还细。

认死理,难撬。”

“人活着就得吃饭。”

孔普高冷笑,“他再硬,也得收银子。”

这话戳在命门上。

谁真把钱当粪土?饿三天就老实了。

可他真正犯嘀咕的,是楚琴。

年前那场截杀扑了空,他暗中盯得更紧。

这小子,现在就在义斌府。

三顺的船当天返航,十有**在义斌卸货。

楚琴肯定掺和了。

怪就怪在这儿——

义斌离这儿快马都要跑一天。

他咋提前知道的?

铁定有内鬼。

小宝这几天睡得跟猫似的,浅得很。

腿老闹脾气,不是膝盖酸,就是脚踝胀。

昨晚上更绝,小腿轮流抽筋,疼得直哼哼。

他今天蹲在平键的造船坊里转悠,没走几步就一屁股坐地上揉小腿。

平键招手喊来个工人:“李虎,来,给小兄弟松松。”

李虎蹲下就按,手劲沉稳。

几下下去,小宝直呼“爽”

。

“我这帮兄弟,个个有绝活。”

平键咧嘴笑,“李虎这推拿,坐堂大夫都得喊声师傅。”

李虎挠挠头,嘿嘿乐:“东家抬举。”

小宝竖起大拇指:“牛!我这腿老抽筋,咋办?”

李虎抹了把汗:“多喝骨头汤。

长身子的孩子,都这样。”

当地人管孩子猛长个儿叫“抽条条”

,说的就是小宝这会儿的样子。

他瘦得像根刚出锅的挂面,细溜溜的,头顶都快蹭到楚琴鼻尖了。

一听见“喝骨头汤”

,小宝立马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其实娘亲信里早写明白了:长得太快容易腿疼,得天天灌羊奶,钱别省,太阳也得晒够。

“羊奶和骨头汤,哪个更顶用?”

楚元皱着眉问。

老大特意来信托他给小宝弄羊奶,牛奶凑合也行。

可眼前这位比大夫还横的人偏推骨头汤,楚元心里直打鼓。

“羊奶当然强,可又贵又膻,谁乐意喝那味儿?”

李虎搓搓手,一脸为难。

小宝眼珠子滴溜一转——娘煮羊奶时放把茶叶,腥气全跑光!这招得赶紧当福利发下去。

话还没说完,工人喘着气冲进来:“楚公子!外头来了个女的,说是你嫂子!”

楚元和小宝齐齐一愣:嫂子?哪门子嫂子?

俩人拔腿就往外冲,抬眼一看,是陆川媳妇。

“嫂子(弟妹)?你咋跑这儿来了?”

两人张嘴就喊,声音都叠一块儿了。

陆川媳妇一把攥住小宝胳膊,手指头掐着他小腿肚子来回捏:“宝儿,真没事儿?”

楚元瞧她脸色不对,心口一紧:“弟妹,出啥岔子了?”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小宝拉她进了平键的休息间,门一关,人全散了。

陆川媳妇才压低嗓子:“前两天我回娘家,堂嫂说她亲戚在常丰镖局干,被人拖出去暴打一顿,说他吃里扒外,帮三顺拉活儿。”

“那人伤太重,回家就咽气了。

临死前交代,常丰背后是孔家,惹不起,让家里忍着别**。”

“我想着你们刚帮过三顺,这不等于扇了孔家耳光?陆川又不在家,我坐不住,蹽过来瞧瞧你。”

小宝挺直腰板:“嫂子,谢你大老远跑一趟。

那孔家……到底多大的来头?”

“我爹讲,孔普高是江南头一号阔佬,家底厚得能埋人。

咱这种人家,踮脚都摸不着人家门槛边儿。”

“盐帮那边,听说也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你们小心点,万一对方花钱买通盐帮,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