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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官府管，能买卖，跟五棵树村楚琴买下的那块，性质一模一样。
地主们一核实，当场拍板：附近弃耕田，我们包了！佃农自带，工钱您甭操心！
楚琴皱眉摇头：“山匪横行，雇人得挑壮汉。
拖家带口的来了，贼人冲下来，连灶台都护不住。”
地主们秒懂，立马凑钱，求州衙调兵清山。
不掏钱？那楚琴自己雇人干活，收成算谁的？地主顶多收点地租，薄得像张纸。
朝廷盯着呢，租金敢要高？做梦。
经费有了，衙门乐得点头。
小宝听得直咂舌：“早干啥去了？现在倒积极！”
“以前没油水，谁搭理？”
楚琴笑，“现在眼瞅着能捞粮，屁股比谁都热。”
“娘为啥头一站选这儿？吉顺府地势更好啊。”
“图啥？图把山匪连根拔。”
“光靠本地地主喊两嗓子？不够。
虎山太大，一个府的兵，扫帚都抡不开。”
“所以今天，她压根没松口招工的事。”
小宝眨眨眼：“等三州府的人，一块儿上门哭穷？”
楚琴搓搓手指：“打赌不？一包小熊饼干！”
楚琴一拍大腿：“对喽！钱比圣旨管用多了。”
小宝攥着衣角，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娘，山贼今晚准来。”
“咋断定的？”
楚琴蹲下来，平视他。
“蔡浩贤亲口说的！山上能听见陷阱响动。”
小宝鼻尖冒汗，“咱们上山的事，他们八成知道了。”
楚琴摸了摸他后颈：“那咱咋办？”
“我让哥哥们在工棚边挖了七八条深沟！”
小宝跳起来比划，“等贼人冲进来，全踹进坑里——学洪国公当年收拾沃斯骑兵那招！”
楚琴点点头，手指捻着袖口：“你哥他们啥反应？”
“吭哧半天没吭声。”
小宝踢了踢脚边小石子，“反正没拦着。”
楚琴伸手理顺他歪掉的领子：“说实话，娘也不太放心。”
小宝猛地抬头：“为啥不拦？您明明不想让我去！”
这孩子心尖儿上长耳朵了。
楚琴心头一热，眼眶发烫。
她轻声说：“四十八个哥哥没了，娘夜里也哭湿枕头。”
小宝盯着她鬓边新添的白发，嘴唇抖了抖：“那天我以为睁眼就醒了……结果睁开还是黑的。
后来**脆不睡了。”
楚琴喉头一哽，没接话。
当娘的哪能不知道？
“娘一直不敢提，怕你钻牛角尖。”
她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可今天得说透——**不是拿命换命。”
小宝攥紧拳头：“我想亲手……”
“傻孩子。”
楚琴掰开他手指，“衙门掏不出银子请兵，驻军更不会白跑一趟送死。”
她指着远处翻土的佃户：“地主们乐意出钱，因为田能多收三成粮。
钱到位，兵自然来。
咱们不流血，仇照样报。”
小宝怔住，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那……我还能做啥？”
上午本来想踩个点，结果迎面撞上巡逻的山贼。
打了一架，怕招来更多人，赶紧蹽了。
我以为他们晚上准来，就让哥哥们蹲墙根儿埋伏。
压根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这法子可比娘亲那套稳妥多了。
山上当过兵的，估计早死光了吧？
楚琴点点头：“有道理。
可咱都没打过仗，心里没底。”
“得听听你哥咋想。”
她忽然一拍大腿：“咱俩光顾着心疼对方，把别人晾一边了。”
小宝挠挠后脑勺：“娘说得对……我光想着**，忘了哥哥们也怕死。”
转身就跑：“我这就去问！”
楚琴眨眨眼：“咱赌一把？我猜他们肯定说——贼人今晚八成不来。
就算来，也就三五个探路的。”
“输赢？一包小熊饼干！”
小宝咧嘴笑了，撒腿就往院外冲。
楚琴望着他晃动的衣角，嘴角也翘了起来。
俩人都不敢提从前的事，怕戳到对方心口的疤。
结果越躲，越容易拧巴。
伤疤捂着不揭，只会烂得更深。
现在这样多好啊。
尊重孩子，不是光点头说“行”
，而是真把他当大人商量。
以前带孟懂，啥都替他包圆：剥蛋壳、扣纽扣、挑朋友……
连玩伴都得是“门当户对”
的小孩。
可孩子十二岁还不会系鞋带，见人发脾气就缩脖子。
上学前挺乖，一进校门全崩了。
妈盯分数盯得眼红，娃觉得——妈爱试卷，不爱自己。
到了这儿，楚琴彻底换活法。
摸着黑走路，专挑跟从前反着来。
小宝天生有主意，又灵醒。
她从不说重话，小宝也没让她为功课熬过夜。
可这世道太狠了。
连挣口饭吃，都得拿命去拼。
小宝刚满十岁，就没了爹娘。
后来遇到楚琴，才头一回尝到被宠着的滋味。
可没两年，哥哥们又一个接一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