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83
他蹲在坟前啃冷馒头,手冻裂了也不擦。
今晚楚琴独自扒拉两口饭。
灶台边油灯晃得厉害,照见她眼下青黑。
小宝是踩着酒气进门的。
袖口还沾着酱汁,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娘,幸亏我没赌!饼干还在!”
楚元他们早合计过了——山匪不敢来。
底下工棚天天发粮发钱,人越聚越多。
真有本事,早该摸上山抢个痛快。
现在那帮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半口气喘着。
顶多派俩瘦猴半夜溜进来偷把米。
小宝把楚琴的话学给哥哥们听。
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肖思宁**碗蹾在桌上,指节泛白:“我们不怕死。
就怕倒了,没人替你们娘儿俩挡刀。”
甘来直接抱起酒坛,咕咚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烫得他直咧嘴。
楚琴送走最后一个人,抬头就见小宝站在房檐上晃腿。
瓦片簌簌往下掉渣,她嗓子都劈叉了:“快别动!搬**!谁去搬**!”
肖思宁刚落地,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小宝鼻涕还没擦干净,就指着人笑:“您咋不乘风飞呢?”
小孩皮实点好。
至少骂两句不会缩墙角哭。
三州兵马开进山时,蔡浩贤全招了。
洞口在哪,窝棚几间,连灶台朝哪边都画得明明白白。
楚元跟着队伍进山。
人家**,他们捡漏。
顺手打几只傻狍子,野鸡扑棱棱撞树上,自己送命。
山匪设的套子太阴,官兵踩中两个。
回来踹门抄家的手劲儿,比平时重三倍。
赃物堆成小山,全是破铜烂铁。
倒是搜出百来把制式刀,毛皮卷得歪歪扭扭。
楚琴拎起虎皮抖了抖,掸掉灰随手扔角落。
这玩意儿太硬,铺炕都不舒服。
这些皮子全废了,臭烘烘的,毛都掉光了。
上百把东伦刀堆在那儿,楚琴扫了一眼,心里直嘀咕:咋不直接送我呢?
她摆摆手:“咱吃公家饭的,不占老百姓便宜。
各位领导,东西您们另作安排吧。”
楚元戳戳儿子胳膊:“你妈这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江南孟家大厅里,冷得像冰窖。
孟淳坐在主位,对面几个绸缎老板脸绷得死紧。
侯岩先打破沉默:“怕啥?就算抓了人,能问出个屁来!”
“她们”
指楚琴,“他们”
早没影儿了。
孟淳盯着茶杯:“说不定人全交代了。
不然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没人接话。
大伙心里都清楚,这话纯属自我安慰。
半晌,孟淳抬头:“魏兄,真要捅娄子,还得靠您。”
魏漴摸着胡子:“她没告官,不然早闹翻天了。
听说现在忙着种棉花呢。”
“她到底想干啥?”
孟淳皱眉。
侯岩搓搓手:“不怕她现在不吭声,就怕憋着劲儿查实了,再甩证据上门。”
魏漴冷笑:“查?她拿啥查?衙门都搞不定的事,她一个县令闺女能翻天?”
原来孟家管事拉了山匪干这事,在虎山那片荒地设伏。
结果反被山匪绑了,管事胆子够肥,当场谈合作。
可消息传回城里,人就没了音讯。
几家老板全蒙在鼓里。
直到听说楚琴节后照常开棉田,才明白——栽了。
你们想太多啦!孔普高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两下。
这事就三种可能。
第一种,她压根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那算她命好,吃个哑巴亏,以后做事长点心眼。
第二种,她猜到了又怎样?告官?谁信山匪的话?咱们咬死不认,谁能逼我们开口?
就算那几个活口回来指认,咱就说他们挨了打胡乱攀咬,谁信?
第三种更扯。
真有官差上门?三不管地界,哪个傻子愿意蹚这浑水?
他平时话不多,看着最没分量。
可偏偏腰包最鼓。
江南最大茶园、瓷窑全在他名下。
暗地里还挖了两口盐井,私盐生意做得比官府还大。
绸布买卖?对他来说就是顺手捡的零花钱。
家里妻妾成群,孩子一堆。
别人拿闺女换官帽,他偏让儿子考科举。
嫡出庶出一视同仁,挑最机灵的送去读书。
钱多胆子大,眼光自然不一样。
联姻靠不住,自己养出来的官才踏实。
现在四个儿子已经散在六部当差。
过几年,满朝文武见了他,得喊一声爹!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楚琴那点事,在他眼里跟掸灰差不多。
侯岩和魏漴听完,肩膀立马松了。
孟淳没吭声,手指却无意识抠着袖口线头。
商人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