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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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坟前啃冷馒头,手冻裂了也不擦。

今晚楚琴独自扒拉两口饭。

灶台边油灯晃得厉害,照见她眼下青黑。

小宝是踩着酒气进门的。

袖口还沾着酱汁,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娘,幸亏我没赌!饼干还在!”

楚元他们早合计过了——山匪不敢来。

底下工棚天天发粮发钱,人越聚越多。

真有本事,早该摸上山抢个痛快。

现在那帮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半口气喘着。

顶多派俩瘦猴半夜溜进来偷把米。

小宝把楚琴的话学给哥哥们听。

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肖思宁**碗蹾在桌上,指节泛白:“我们不怕死。

就怕倒了,没人替你们娘儿俩挡刀。”

甘来直接抱起酒坛,咕咚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烫得他直咧嘴。

楚琴送走最后一个人,抬头就见小宝站在房檐上晃腿。

瓦片簌簌往下掉渣,她嗓子都劈叉了:“快别动!搬**!谁去搬**!”

肖思宁刚落地,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小宝鼻涕还没擦干净,就指着人笑:“您咋不乘风飞呢?”

小孩皮实点好。

至少骂两句不会缩墙角哭。

三州兵马开进山时,蔡浩贤全招了。

洞口在哪,窝棚几间,连灶台朝哪边都画得明明白白。

楚元跟着队伍进山。

人家**,他们捡漏。

顺手打几只傻狍子,野鸡扑棱棱撞树上,自己送命。

山匪设的套子太阴,官兵踩中两个。

回来踹门抄家的手劲儿,比平时重三倍。

赃物堆成小山,全是破铜烂铁。

倒是搜出百来把制式刀,毛皮卷得歪歪扭扭。

楚琴拎起虎皮抖了抖,掸掉灰随手扔角落。

这玩意儿太硬,铺炕都不舒服。

这些皮子全废了,臭烘烘的,毛都掉光了。

上百把东伦刀堆在那儿,楚琴扫了一眼,心里直嘀咕:咋不直接送我呢?

她摆摆手:“咱吃公家饭的,不占老百姓便宜。

各位领导,东西您们另作安排吧。”

楚元戳戳儿子胳膊:“你妈这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江南孟家大厅里,冷得像冰窖。

孟淳坐在主位,对面几个绸缎老板脸绷得死紧。

侯岩先打破沉默:“怕啥?就算抓了人,能问出个屁来!”

“她们”

指楚琴,“他们”

早没影儿了。

孟淳盯着茶杯:“说不定人全交代了。

不然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没人接话。

大伙心里都清楚,这话纯属自我安慰。

半晌,孟淳抬头:“魏兄,真要捅娄子,还得靠您。”

魏漴摸着胡子:“她没告官,不然早闹翻天了。

听说现在忙着种棉花呢。”

“她到底想干啥?”

孟淳皱眉。

侯岩搓搓手:“不怕她现在不吭声,就怕憋着劲儿查实了,再甩证据上门。”

魏漴冷笑:“查?她拿啥查?衙门都搞不定的事,她一个县令闺女能翻天?”

原来孟家管事拉了山匪干这事,在虎山那片荒地设伏。

结果反被山匪绑了,管事胆子够肥,当场谈合作。

可消息传回城里,人就没了音讯。

几家老板全蒙在鼓里。

直到听说楚琴节后照常开棉田,才明白——栽了。

你们想太多啦!孔普高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两下。

这事就三种可能。

第一种,她压根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那算她命好,吃个哑巴亏,以后做事长点心眼。

第二种,她猜到了又怎样?告官?谁信山匪的话?咱们咬死不认,谁能逼我们开口?

就算那几个活口回来指认,咱就说他们挨了打胡乱攀咬,谁信?

第三种更扯。

真有官差上门?三不管地界,哪个傻子愿意蹚这浑水?

他平时话不多,看着最没分量。

可偏偏腰包最鼓。

江南最大茶园、瓷窑全在他名下。

暗地里还挖了两口盐井,私盐生意做得比官府还大。

绸布买卖?对他来说就是顺手捡的零花钱。

家里妻妾成群,孩子一堆。

别人拿闺女换官帽,他偏让儿子考科举。

嫡出庶出一视同仁,挑最机灵的送去读书。

钱多胆子大,眼光自然不一样。

联姻靠不住,自己养出来的官才踏实。

现在四个儿子已经散在六部当差。

过几年,满朝文武见了他,得喊一声爹!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楚琴那点事,在他眼里跟掸灰差不多。

侯岩和魏漴听完,肩膀立马松了。

孟淳没吭声,手指却无意识抠着袖口线头。

商人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