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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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琴咬咬牙,到底没拦。

“娘,‘小甘甘’和‘来啊’我带走,隔几天就飞回来报平安!”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声音脆亮,“您放心,它们认路比我还熟。”

末了还把小胸脯一挺:“咱家我说了算,您答应过的!”

楚琴揉揉太阳穴。

当初教他拿主意,是真想放手。

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连话茬都掐得死死的。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

这妈当得,好像又翻车了。

御书房内檀香刚换过三炉。

不群垂手立着,信纸摊在龙案上,字歪得像被狗啃过。

皇帝指尖点了点纸角:“手伤成这样,人怕是躺平了。”

不群喉结滚了滚:“山匪围了三天,公子护着车队……不敢露底子。”

皇帝哼笑一声:“一百多个喽啰,你家崽要是撒开手,能扫三条街。”

可话锋一转:“楚琴挑的三十个家丁,凑合用吧。”

他推过来一叠银票,边角都磨毛了:“给你儿子补身子的,别声张。”

不群双手接住,纸面微凉。

心里却烫得发慌——

这钱,够不够换儿子一条活路?

不群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楚琴今年开年第一站,直奔义斌府。

这地儿卡在吉州、新伦州和自家地盘的三角尖上。

年前那场伏击,就发生在这三不管的山坳里。

没实锤,没证据,孟家那帮人还稳坐**。

先拿山沟里的杂碎开刀。

东伦国垮台后,边境驻军全往西边跑。

现在义斌府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

楚琴心里有数:这点人进山,等于往墨水里撒芝麻——找都找不到。

这鬼地方冬天大雪封路,夏天毒虫咬人,树比人还密。

走两步就迷路,睁眼像闭眼。

驻军躲这活儿跟躲瘟神似的。

她偏要钻进去。

打着开荒种棉的旗号,带流民进山伐木。

有人想混日子,有人想搏命。

她就盯着那些手上有老茧、眼神带杀气的狠角色。

到了义斌府,先拐去密侦司报到。

按规矩,得用他们的消息网。

结果翻遍卷宗,全是空白。

逃兵?藏得比耗子还深。

本地百姓帮着打掩护,新伦州那边还递暗号。

那片山叫虎山,归虎林县管。

名字听着吓人,真不是吹的——老虎成群结队溜达。

卓耀挠着后脑勺嘀咕:“老虎都不怕,贼骨头倒住得踏实?”

楚琴叼着根草茎笑:“谁说虎不吃人?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她一脚踏进虎林县衙门。

密侦司靠不住,那就自己干。

《棉花图》早发下去了,农师们自己能折腾。

可她偏不走,蹲这儿盯梢。

楚琴盯着三不管地带,嘴角一翘:你们不伸手?行啊,我逼你们伸手。

她跟知县碰完头,立马贴出招工告示。

头一批招伐木的。

山头多的是,砍完树苗还能连根挪走,空地大把,想种啥种啥。

第二批招盖房的。

木头有了,厂房仓库得赶紧立起来。

第三批招种地的。

棉花能不能活先别管,有啥种啥,反正农官印在手,这块地她说算就算。

告示贴满街角,结果没人搭理。

这地方偏得要命,人少不说,虎山一带老虎熊瞎子轮着晃,山匪还天天**。

告示底下围了一圈人,光动嘴不动腿。

“东家怕不是傻?上虎山砍树?被叼了谁赔?”

汉子啐了口唾沫。

“熊掌都比他脑袋硬!”

旁边大爷摇着蒲扇接话。

“我二哥家小儿子昨儿捡柴,听见狼嚎转身就蹽,柴刀扔那儿都没敢回头拿!”

“山匪才最吓人!山脚几个村全搬空了,地都长草了!”

也有人眼红钱:“日结三十文啊!干完还能留这儿盖房,多稳当!”

“稳当?不如去临县学院报名!白学手艺还发钱,谁跟你玩命?”

吵吵嚷嚷像菜市场。

小宝拎着两包炊饼路过,正给娘亲买干粮。

队伍明天就开拔,事儿比这儿急多了。

他瞅见人群堆里那张告示,听了一耳朵牢骚,眉头拧成疙瘩。

这几天娘亲忙前忙后,他早看明白了——抓不住孟家把柄,干脆拿山匪开刀。

他心里直摇头。

太绕!太慢!

生意人翻脸,当场就得见血。

可他没本钱掀桌子,更不敢赌娘亲安危。

小宝攥着衣角,眼珠子直转。

江南那摊子事,得赶紧铺开。

娘亲被一堆差事捆着,连招个工都碰壁。

这可不行,他得出手。

他一皱眉,楚元抬脚就想冲过去。

肖思宁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歇着,我去!”

六队那帮小子,早跟小宝混熟了。

装啥像啥,今天特意裹着洗得发白的破褂子。

楚元还穿着簇新的制服,往那儿一站,活像块移动招牌。

小宝斜眼扫了下他领口:“你靠边站,肖思宁上。”

正经事,他从不叫绰号。

唯独卓耀,张嘴就是“啊对”

。

肖思宁吆喝几个同伴,一溜烟扎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