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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琴咬咬牙,到底没拦。
“娘,‘小甘甘’和‘来啊’我带走,隔几天就飞回来报平安!”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声音脆亮,“您放心,它们认路比我还熟。”
末了还把小胸脯一挺:“咱家我说了算,您答应过的!”
楚琴揉揉太阳穴。
当初教他拿主意,是真想放手。
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连话茬都掐得死死的。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
这妈当得,好像又翻车了。
御书房内檀香刚换过三炉。
不群垂手立着,信纸摊在龙案上,字歪得像被狗啃过。
皇帝指尖点了点纸角:“手伤成这样,人怕是躺平了。”
不群喉结滚了滚:“山匪围了三天,公子护着车队……不敢露底子。”
皇帝哼笑一声:“一百多个喽啰,你家崽要是撒开手,能扫三条街。”
可话锋一转:“楚琴挑的三十个家丁,凑合用吧。”
他推过来一叠银票,边角都磨毛了:“给你儿子补身子的,别声张。”
不群双手接住,纸面微凉。
心里却烫得发慌——
这钱,够不够换儿子一条活路?
不群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楚琴今年开年第一站,直奔义斌府。
这地儿卡在吉州、新伦州和自家地盘的三角尖上。
年前那场伏击,就发生在这三不管的山坳里。
没实锤,没证据,孟家那帮人还稳坐**。
先拿山沟里的杂碎开刀。
东伦国垮台后,边境驻军全往西边跑。
现在义斌府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
楚琴心里有数:这点人进山,等于往墨水里撒芝麻——找都找不到。
这鬼地方冬天大雪封路,夏天毒虫咬人,树比人还密。
走两步就迷路,睁眼像闭眼。
驻军躲这活儿跟躲瘟神似的。
她偏要钻进去。
打着开荒种棉的旗号,带流民进山伐木。
有人想混日子,有人想搏命。
她就盯着那些手上有老茧、眼神带杀气的狠角色。
到了义斌府,先拐去密侦司报到。
按规矩,得用他们的消息网。
结果翻遍卷宗,全是空白。
逃兵?藏得比耗子还深。
本地百姓帮着打掩护,新伦州那边还递暗号。
那片山叫虎山,归虎林县管。
名字听着吓人,真不是吹的——老虎成群结队溜达。
卓耀挠着后脑勺嘀咕:“老虎都不怕,贼骨头倒住得踏实?”
楚琴叼着根草茎笑:“谁说虎不吃人?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她一脚踏进虎林县衙门。
密侦司靠不住,那就自己干。
《棉花图》早发下去了,农师们自己能折腾。
可她偏不走,蹲这儿盯梢。
楚琴盯着三不管地带,嘴角一翘:你们不伸手?行啊,我逼你们伸手。
她跟知县碰完头,立马贴出招工告示。
头一批招伐木的。
山头多的是,砍完树苗还能连根挪走,空地大把,想种啥种啥。
第二批招盖房的。
木头有了,厂房仓库得赶紧立起来。
第三批招种地的。
棉花能不能活先别管,有啥种啥,反正农官印在手,这块地她说算就算。
告示贴满街角,结果没人搭理。
这地方偏得要命,人少不说,虎山一带老虎熊瞎子轮着晃,山匪还天天**。
告示底下围了一圈人,光动嘴不动腿。
“东家怕不是傻?上虎山砍树?被叼了谁赔?”
汉子啐了口唾沫。
“熊掌都比他脑袋硬!”
旁边大爷摇着蒲扇接话。
“我二哥家小儿子昨儿捡柴,听见狼嚎转身就蹽,柴刀扔那儿都没敢回头拿!”
“山匪才最吓人!山脚几个村全搬空了,地都长草了!”
也有人眼红钱:“日结三十文啊!干完还能留这儿盖房,多稳当!”
“稳当?不如去临县学院报名!白学手艺还发钱,谁跟你玩命?”
吵吵嚷嚷像菜市场。
小宝拎着两包炊饼路过,正给娘亲买干粮。
队伍明天就开拔,事儿比这儿急多了。
他瞅见人群堆里那张告示,听了一耳朵牢骚,眉头拧成疙瘩。
这几天娘亲忙前忙后,他早看明白了——抓不住孟家把柄,干脆拿山匪开刀。
他心里直摇头。
太绕!太慢!
生意人翻脸,当场就得见血。
可他没本钱掀桌子,更不敢赌娘亲安危。
小宝攥着衣角,眼珠子直转。
江南那摊子事,得赶紧铺开。
娘亲被一堆差事捆着,连招个工都碰壁。
这可不行,他得出手。
他一皱眉,楚元抬脚就想冲过去。
肖思宁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歇着,我去!”
六队那帮小子,早跟小宝混熟了。
装啥像啥,今天特意裹着洗得发白的破褂子。
楚元还穿着簇新的制服,往那儿一站,活像块移动招牌。
小宝斜眼扫了下他领口:“你靠边站,肖思宁上。”
正经事,他从不叫绰号。
唯独卓耀,张嘴就是“啊对”
。
肖思宁吆喝几个同伴,一溜烟扎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