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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百家兴掏出那张旧卖身契，纸边都磨毛了：“您收着，防她爹耍花招。”
楚琴二话不说，哗啦撕成两半。
“别啊！”
百家兴伸手去拦，慢了半拍。
他咂咂嘴：“也是，咱带小柔回乡下过日子，京都那摊子，管他呢！”
“你要回来？”
楚琴一愣。
“家里出事了，我得守着。”
他点头，“京都那边早安排妥了，您放心。”
心里其实有点埋怨老于和老赵。
原以为俩**湖能搭把手，结果全泡马场里，连个屁都不放。
说到底，是楚琴压根没想跟大伙商量。
她骨子里当自己是老板，大家是雇员，各干各的，平等得很。
老于老赵想插手？门儿都没有——除非她主动开口。
楚琴在自己小天地里活了整整四十年。
长辈讲的那些事儿，加起来都没这世界荒唐。
她压根儿找不到归属感，更别提融进去了。
啥规矩啥套路，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她全靠瞎撞，踩一脚、试一回，再摸着石头往前挪。
百家兴咧嘴一笑：“上次娃娃们集体成亲，我缺席了。
这回轮到我啦！老大，赶紧派个靠谱的去提亲！”
“小柔也不回去了，就在吉州城里找家客栈住下，等她奶嬷嬷来送嫁。”
这姑娘是真跟娘家掰干净了。
楚琴摆摆手，不插手别人家的锅碗瓢盆。
他们乐意，那就乐呵着呗。
正月初八，老于、老赵，还有当年一块儿来投奔楚琴的老哥们儿，
各自带着人马、聘礼，兵分几路，直奔各处提亲。
新年照过，活儿照干。
皇帝那摊棉花推广的事儿，还得楚琴亲自跑腿。
护卫队几乎被打散了，小宝得重搭班子。
他先从家里老兵堆里挑出三十个从小练武的，全拨给娘亲。
训练任务，直接甩给卓耀。
卓耀挠挠头：“我……其实想跟你混。”
小宝拍拍他肩膀：“对，你先帮我把这支队伍拉起来。
娘更缺你。”
小宝最听不得有人说他娘不行。
心里清楚得很——楚琴不是不想下命令，是根本不会抓重点。
没支靠谱队伍盯着，她准让大伙儿自由发挥，结果？散沙一盘。
上回遇袭，小宝的人配合得像齿轮咬合。
楚琴那边，乱得像菜市场抢打折鸡蛋。
卓耀问：“那你身边呢？”
小宝掰手指：“楚元、甘来，加上‘小甘甘’和‘来啊’。”
楚元和甘来在楚琴那儿，纯属大材小用。
这话小宝憋着没说出口。
甘来跟着小宝，卓耀没意见。
反正她在楚琴那儿，压根儿没靠性别占过半点便宜。
反倒是金雕配她，小宝玩得贼溜。
楚元死攥着楚琴袖子不撒手：“你娘离了我，连茶凉了都不知道端！”
楚琴叉腰笑：“听小宝的！你再不行动，人家都拜堂了，你连人家手背都没摸过！”
小宝脸一沉：“娘对你免疫，你跟我走。
纪律这事儿，得好好治治！”
楚元摸摸鼻子，蔫了。
小宝睁眼那会儿，大伙儿就觉着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儿变了，可就是不像从前那个黏人崽子了。
他把卓耀分给楚琴，顺手点名黄蓉和穆念慈跟着跑外勤。
俩人轮班盯梢，日常起居也一并包圆。
跟人说话时，小宝张口就喊名字，干脆利落甩命令。
楚琴呢？开口闭口“帮我这个”
“帮我那个”
，软乎乎像团棉花。
肖思宁被拎过来，连同当年刺武继昌那帮毛头小子，全划进自己麾下。
加上楚元、甘来，二十六号人整整齐齐站他身后。
卓耀带兵有一手，能帮楚琴拉出支像样卫队。
楚元不行，但那次血里滚过一圈，嘴严心齐，小宝打算亲自**。
甘来驯鹰是一绝，金雕翅膀扇开，能飞遍三省八县。
往后娘亲发信，不用等驿站，鸟翅一抖就到了。
小宝早盘算好了——不跟楚琴捆一块儿了。
他得单干。
“送到地儿，咱就各走各路。”
小宝盯着楚琴眼睛说。
“啥？”
楚琴手一抖，茶盏差点翻了。
上次截杀还烫着心呢，这娃又想单飞？
“圣旨刚下，山匪路霸挨个清查，眼下太平。”
小宝顿了顿，咧嘴一笑：“我琢磨开镖局，车队拉货也能捎人。”
年前就悄悄铺开了，只是还没挂牌。
今年头等大事，非它莫属。
“再说了，赚银子多痛快！”
家里小子窜得比竹子还快，铺子开了一家又一家，货都堆门口了。
镖局这壳子，还能当遮羞布。
娘亲出门带人，他出门带人，谁也不用偷偷摸摸。
“不行！等我手头松了，咱娘俩一起干。”
楚琴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钱都在你那儿，缺啥？”
“拴裤腰带上？”
小宝扯了扯嘴角，“不光护不住你，还拖垮我俩。”
楚琴哑火了。
孟懂小时候管太紧，现在见人就犟，连他爸都摇头：“再这么养，真成妈宝了。”
小宝这回真铁了心要自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