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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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着了?怪谁呢?

可换教室也不吱一声,咋瞅都像故意晾着人。

那娃才七八岁,小脸冻得发青。

大伙儿心一软,话头就偏了。

“瞎嚷嚷啥!”

老妇人一拍拐杖,“人家办学不收钱,还嫌不够?”

她是谁?村长亲娘。

几个汉子立马闭嘴,脚尖往泥里碾。

“不收钱?可俺家娃天天搬砖刷墙!”

后生撸起袖子,手背全是灰印。

“对!做工抵学费,哪是白干?”

“俺家大满手上的茧子,比磨盘还厚!”

“得了吧!他砍柴砍出的老茧,跟学院有啥关系?”

哄笑声炸开,惊飞几只麻雀。

“醒醒神!图啥?不就图学门手艺,顺带挣俩铜板?”

“人家废料堆成山都不让赔,还教咱重做。”

“我叔回来说,轧花机用坏了,棉花撒一地,师傅蹲着一粒粒捡。”

“你咋不让你娃顺点棉花回家?”

“呸!丢不起那人!”

楚琴听着,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脱线。

穷不是偷懒的借口,更不是耍横的理由。

道理摆那儿,偏有人当耳旁风。

他张了张嘴,又咽回去——说了也白说。

“东家来了!”

祥子嗓门震得树叶直抖。

人群唰地分开,像被刀切开的水面。

甘来早憋了一肚子火。

胳膊一抡,那泼妇直接腾空,啪叽钉在槐树杈上。

呃……小宝刚想摆个谱镇住场子,结果甘来一开口,全场都静了。

你来说,她正听着呢。

甘来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像块铁板。

他今儿扛烟囱,特意换了件粗布短褂。

头上扣着楚琴照着图纸缝的兔毛帽,灰蓝眼睛被蓬松长毛半遮着,看不清情绪。

要是再留两撇胡子,肩膀再宽两寸,活脱脱江湖豪侠下山。

树上那女人张着嘴,嚎了一半卡住了。

刚才跟人撕扯,转眼就被甩上枝杈,屁股还硌得生疼。

村里男人打老婆是常事,可在外头绝不碰女人一下——怕惹闲话,坏了名声。

她才敢揪着汉子衣领又挠又骂,反正对方不敢还手,脸上抓出道道血痕,她心里还痛快。

直到发现拎她上树的是个女的,后脖颈一凉:这人真敢动手,这地方真有能打的女人!

小宝见她哑火,扭头瞥见那妇人儿子正死盯着自己,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脚尖一踮,袍子下摆一掀,蹭蹭几下蹿上旁边老槐树。

蹲在枝杈上,冲底下喊:“这地儿太乱,材料费不结清,全给我退学!”

手指一勾,直戳树上那人:“你不是学生,却在这儿**、骂官、泼脏水——祥子!送县衙!”

人群后头,祥子晃了晃手里红印花名册:“我这儿有县太爷盖章的底单,谁欠钱不还,我立**上去!”

“哎哟别啊!我们可没黑你们!”

“对对,我们是正经报名的!哪敢造谣!”

“凭啥她们捣乱,断咱饭碗?”

“来福家的,你消停会儿行不行!”

“四里八乡谁不知道你们家专搅屎坑!占便宜上瘾!作死别拖咱们下水!”

“就是!你们不去,害得大伙儿全泡汤!”

刚才还帮腔的村民,这会儿全缩脖子躲开了。

那妇人儿子见小宝跟自己差不多大,心里就蹦出个念头:大人斗大人,咱俩单挑!

他刚瞅见小宝露一手,腿肚子直打颤。

这小子身上那股子狠劲儿,压得他喘不过气——人家真敢绑人送官!

“你、你才多大啊?凭啥管我们大人?”

他嗓子发干,又猛地提高调门,“胡扯!你跟我一样是小孩,开啥学院?”

小宝压根没瞅楚琴在底下拼命比划“快下来”

的嘴型。

他往前半步,袖子一甩:“小爷是秀才!办学院,合法!”

“小爷兜里有钱!学院开得比谁都敞亮!”

“占我便宜?坏我名声?门儿都没有!”

“今儿饶你一次。

可你家大人——哼,骂朝廷命官,这事没完!”

楚琴差点原地蹦高:这孩子咋这么招风?回头再挨一刀咋办?

树底下站着个穿青袍的姑娘,旁边还立着个奶声奶气的秀才。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学院背后是女官加神童。

以前手续都是几个半大小子跑的。

村里人只听说免费念书,哪知道背后站的是谁。

秀才俩字就够唬人,女官更吓一跳。

惹不起!真惹不起!

楚琴苦笑摇头:总说以德服人,可最快的服人法子,其实是亮牌子。

老百姓不坏,但爱看热闹。

事不关己,谁乐意费脑子?

说他们糊涂?其实就一句话:不疼不痒,谁搭理你是真是假?

一旦动了自家饭碗,是非对错,眨眼就能分清楚。

小宝好像比她更懂这个理。

等那祖孙仨被唾沫星子喷得抬不起头,小宝才拍拍衣摆:“这次算了,下回——直接报官!”

他麻利跳下树,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卓耀盯着他背影叹气:又得去解绳子,把那妇人从树杈上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