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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小宝心里分两头：
一头哄娘开心，彩衣翻跟头逗笑；
一头悬着矿场那边，楚元到底混进去了没？
“娘，小鹰饿啦！我去喂！”
话没说完人已窜出饭厅。
楚琴刚想问最近咋没见俩鹰影儿，抬眼只剩门帘晃。
武继昌搬进来那天，小宝就给金雕下死命令：
看见生人靠近自己屋子，立马飞走，不准落地！
所以“小甘甘”
和“来啊”
好几天没啃上热乎肉。
今儿下午武继昌带人出门，“小甘甘”
又去送信没回，
溜达回来的是“来啊”
，它俩轮着回家蹭饭。
小宝腰包早磨破边儿了。
里面几块咸肉干，“来啊”
叼一口就咳得直甩头。
“别啄啦！新包还没缝好呢！”
小宝一进门就喊。
“来啊”
昂着脖子转过身，左瞅右瞧——
见他两手空空，尾巴一甩，踱到墙角蹲着装哑巴。
小宝凑近想摸它腿上竹管，“来啊”
扭身背对他；
他换边伸手，“来啊”
跟着旋，屁股始终对准他脸。
“有肉！马上端来！”
小宝举手投降。
急得他脚底冒烟，这鹰偏耍脾气！
冲进厨房拎回一大坨鲜羊肉，
“来啊”
嗖地扑过来，一只爪死死按住肉，
嘴狂撕，另一只爪还翘得老高。
小宝趁机扒拉它腿，解下竹管倒出纸条：
“五十二人，出口全封，等信号。”
是楚元笔迹。
算上武继昌，矿场里卡着五十二个活人，门都焊死了。
“来啊”
埋头啃肉，小宝咬着笔杆皱眉写回信。
天刚擦黑，动手最稳。
可对方五十多号人，自家才二十五个兄弟加甘来一个，怎么打？
他蘸墨写道：“盯住他们上茅房时动手。”
笔尖一顿，揉成团扔进烛火里——太蠢，不靠谱。
那姓武的宁愿蹲墙角解决，也绝不去矿场那间臭气熏天的茅房。
纸条写了又撕：“想法调出武……”
火苗一舔，灰飞烟灭。
要是真有妙招，楚元还用得着憋着等时机？
人不在现场，指挥个屁！骂句破楚元，手心都搓热了。
“来啊”
的肉快啃光了，小宝也没吱声。
最后他只写一行字：干不成就撤，活着回来！
“必须干！”
肖思宁嗓子发哑。
他认定是自己捅的篓子——买盐田惹了祸，徒弟又学他买棉田，才把楚琴娘俩拖进这泥坑。
楚元刚抬手想拍拍他肩膀，甘来一个大鼻音横**来：“哼！演得挺带感啊？”
肖思宁当场卡壳。
楚元赶紧接话：“滚远点！正头疼怎么把姓武的骗出来，别添乱！”
暗处的甘来翻了个白眼，低头揉揉金雕胸口：“‘来啊’回窝了，该你回家讨肉吃了。”
这几天俩鸟全靠自己抓野兔填肚子，瘦得胸脯都瘪了。
“小甘甘”
早闻见“来啊”
嘴边的肉香，一听能回家，翅膀立马要掀。
甘来一把按住它爪子：“等等！叼这个，扔武继昌吃饭屋外的草堆上！”
说着指向远处，把冒火星的火折子塞进它脚丫。
金雕腾空而起。
楚元眼睛唰地亮了：“绝了！”
那草堆就在武继昌屋门口，专用来点灶火。
烧起来，他肯定冲出来。
他宅子外才十个人守着，咱二十多号人，三分钟就能放倒！
眼看金雕升空，一点红光往下坠。
可它爪子太宽，捏不住细长火折子，刚飞高两丈，那玩意儿就从指缝滑出去。
啪嗒，掉在楚元他们三十步开外的草垛里。
两人拔腿就冲，鞋底刮着碎石直冒烟。
楚元脚下一滑，踩进土坑，身子猛地歪斜，直接把肖思宁带翻在地。
火折子刚掉进干草堆，一缕青烟就袅袅冒了出来。
天上那只小甘甘突然觉得爪子一空，急得悬停半空，翅膀刚压低准备往下冲——肚子里却咕噜一声，哗啦啦喷出一股热乎乎的玩意儿。
它吓得扑棱棱直往上蹿，边飞边嘀咕：完了完了丢死鸟了！赶紧回家啃肉去！
正巧它屁股底下就是干草堆，旁边灶台油锅正滋滋响。
厨子背对着火堆忙活，手里捏着面团，琢磨怎么炸出东伦国招牌“油果果”
。
这可是他吃饭的绝活，主子吃高兴了，赏钱能堆成山。
案板上摆满桃花、葫芦、馓子模样的面点，只等下锅。
啪嗒！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从天而降，斜着扎进滚烫油锅。
轰一下，油浪炸起老高，像甩鞭子似的甩向干草堆。
那缕青烟刚变明火，油浪就劈头盖脸拍过去——
轰！！！
干草堆腾地燃起大火，火苗蹭蹭舔上后头柴堆。
肖思宁趴在灰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糟了！全完蛋了！”
厨子脸上溅满热油，本能抓起围裙猛擦，擦两下才发觉四周全是火，嗓子都劈叉了：“着火啦——救命啊！！”
他转身想跑，腿撞上面案，案板哐当倒地，顺带掀翻油锅。
人声炸开，脚步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