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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小宝拍拍手,“我不在时,她出门你们得跟一个。”
“银子点心都备着。
她胃口大,饿得快。”
他顿了顿,又问:“谁懂点医?头疼摔伤那种?”
俩人齐声答:“都会!接生也行。”
小宝眼睛一亮:“接生好啊!等院里哥哥们娶媳妇,全靠你们了!”
接着他摆摆手:“咱是雇工,不是卖身。
签契约就行,不用改名。”
“名字照旧,找我娘去吧。”
二十个姑娘转身去找楚琴,齐刷刷跪下请赐名。
她们是皇家从民间挑的“良家子”
,进宫只干粗活,升不了女官。
这把年纪放出来,回家?没人要。
爹妈嫌老姑娘丢脸,婆家更不稀罕。
有点门路的,能去女学教规矩、弹琴画画;
没门路的,只能给人当老妈子、浆洗婆。
没想到来这儿,活儿轻得像喝白水。
可小宝说不签卖身契——这是不要她们?
大户人家养老奴,至少给个闲差养老呢。
连名字都不赐?她们哪有什么正经名。
赵二丫、穆大妮、李桑叶、杨苦丁……全是随便起的。
楚琴听完直挠头。
起名这事真要命!
她挨个问姓啥,顺口就点了:钟灵、赵敏、岳灵珊……
一口气念了二十个,全是从书里扒出来的。
最后留身边打下手的,是黄蓉和穆念慈。
楚琴笑眯眯道:“黄蓉,今晚整碗‘好逑汤’?”
黄蓉一愣:“主子,啥汤?奴婢只会翡翠白玉汤……”
楚琴当场笑瘫,抱着肚子直哼哼。
心里狂喊:金老爷子,您可太顶了!
姑娘们捧着新名字,美得冒泡。
觉得这主子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公孙绿萼低头捏衣角,耳朵尖都红透了。
宫里有个妃子,给贴身丫鬟起名叫绿萼。
她当时就琢磨,要是这名字配上自家姓氏,得有多带劲!
眼下真成真了!
庆德八年正月三十,小宝本该歇一天。
结果尤正航提着书上门,直奔主题。
他没带随从,就拎个小厮,气鼓鼓翻书。
“你写的‘辣煮禾花鱼’,纯属瞎编!”
小宝一愣:“啥瞎编?那鱼香得很!”
尤正航啪地拍页:“稻田养鱼?鱼不啃秧根?苗还活不活?”
小宝嗤笑:“你才乱猜呢!”
顺手抄起《魏武四时食制》,“郫县子鱼,黄鳞赤尾,出稻田——白纸黑字。”
他掰着手指头数:“插秧十来天,苗返青就下鱼苗;
进水口、排水口全得拦牢,沟连坑、坑通渠;
鱼爱游哪儿游哪儿,晒田时也得保水满、水活、水清。”
“禾花一开,鱼肥得流油。”
“吃的是落花,肉里都是稻香,嫩得筷子夹不住,骨头软得能嚼。”
“山奈、红椒、姜片、木姜子、盐、炒香的糯米,裹进鱼肚里,一层层码进木桶,压上大石头……”
“封一个月,开盖那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闭着眼念,尤正航低头对稿子,字字吻合。
纸页间好像真飘出稻浪香,游着银鳞小鲤。
“文火慢煎,油要少,火要柔,起锅前撒一把青蒜苗……”
话还没完——
“咕噜!”
尤正航肚子响得像打鼓。
他脸腾地烧起来,耳朵尖都红透了。
穆念慈端着汤碗在门口喊:“开饭啦!同学一起坐!”
桌上头道菜就是禾花鱼。
尤正航夹起一块,咬一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矜持?早扔灶膛里烧光了。
辣椒替茱萸?辣得通体舒泰,爽得头皮发麻。
饭后两人又掐上东伦腊鸭和黄馍。
你一句我一句,争得唾沫横飞。
太阳落山了,谁也没想起来走。
晚饭时,腊鸭切片、黄馍蒸热,齐刷刷摆上桌。
穆念慈端菜进来,眼角弯着笑,啥也没多问。
尤正航钻进马车,小厮拎着那桶腌禾花鱼,冲穆念慈连连作揖。
小宝摆摆手,转身就往屋里蹽。
亏大发了!
五月尾巴上,宋廷山的调令终于拍到桌上。
年初就该发的,皇帝硬生生压了半年,就为让他把吉州这摊子收个圆满。
如今东边三府的荒山秃岭全翻过来了,棉苗绿油油铺满坡。
楚琴造的畜力犁、铁锄、镐头、铲子,一车接一车往外运,按村分发,秋后统一结账。
土筐、板车更不用说,槐安县铁匠铺叮当敲完一批,立马装车北送。
县里账本翻了四回,干活的老乡早揣着工钱回家数票子去了。
县城铺子挤满人,乡下集市吆喝声都高了八度。
宋廷山调去新伦州当知州。
原冯知州被皇帝一脚踹到偏远小县学种地。
徐光泽升了半级,从六品,还蹲在兴汤县不挪窝。
他乐得直搓手——谁爱走谁走,楚琴的产业在这儿扎着根呢!活儿干得好,政绩自然蹭蹭涨。
楚琴也得动身,赶往新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