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47
前任知县要么舔,要么怂。
没人敢吱声,哑铃形状就一直吊着。
尤知县几年前调来,累脱三层皮。
教种地、推农具、盯春耕,样样亲力亲为。
可收成还是磕碜。
地就那么点,光靠种粮喂不饱全县嘴。
兴汤县徐知县干得风生水起。
尤知县上门取经,回来发现——根本抄不动。
槐安留不住老板,招不来商户。
招商广告贴墙头,风一吹全卷跑。
吉州本就冷清,以前还不显。
这两年隔壁县盖楼买车,它还蹲原地抠脚。
尤知县这次来,图两件事。
一是求楚琴划块棉花试验田,二是盼他掏钱投资。
别人嫌这儿穷,他官小说话软。
但徐知县拍胸脯说:楚琴够义气,不端架子。
尤正航心里直打鼓。
要他爹知道,自己早把楚琴得罪透了……
拜礼递上去,楚琴笑着接了。
俩大人聊得热乎,孩子却在旁边憋气。
小宝得守家,脸绷得像块板。
尤正航压根不想来,脚尖直往门外挪。
他爹在那边寒暄,他手揣兜里抠指甲。
送礼?不送!可又不得不送!
昨儿晚上爸拍他肩膀:“给小宝挑点见面礼。”
尤正航当场垮了脸。
跟小宝干架那事儿,他死活没敢吐露半个字。
爸天天泡在衙门里,不提,他压根儿不知道。
妈眼神毒,一眼瞅出儿子不对劲。
凑近问两句,他光摇头,牙关咬得死紧。
博古架前,他翻来覆去开盒子、关盒子。
手心都蹭出汗了。
全是长辈赏的玉器——玉带钩凉手,玉扳指沉甸,玉骨扇一抖就响。
还有宣纸包着的墨锭,砚台底下刻着匠人名号,书页泛黄的孤本……
哪个都想揣兜里藏严实!
凭什么送那个总呛他的小**?
妈轻轻叹气:“礼不在贵,在你心里装没装人。”
他低头抠指甲,没接话。
“听说他游学半年多,功课怕生疏了?”
妈递过一方蓝布包,“把你这半年的笔记给他。”
尤正航差点把牙咬碎。
那家伙早考中秀才了!再学下去,还让不让人活?
妈又念了句老调子:“梅雪争春未肯降……”
他听懂了——说白了,就是姑娘也能压男人一头。
他挤出个笑:“妈说得对!”
嗓音发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出门时他攥着布包,指节泛白。
见着小宝,嘴比脑子快:“喏!捡回来的学问,赶紧抄!抄完立刻还!”
小宝翻个大白眼,张嘴要骂。
忽然顿住——“赶紧抄”
?
掀开布包,几本手札整整齐齐躺着。
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边角还画着小批注。
他眼珠子先翻上天,又唰地转回来:“等着!”
撒腿就蹽。
尤正航刚想骂句“野猴子”
,人影都没了。
三两秒后,小宝又撞进门,怀里抱着几本旧册子。
塞进他手里,纸页哗啦作响:“看!不急着还!”
尤正航刚张嘴想说不用,小宝已经把册子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一瞅:《在路上·和索特》《在路上·涂虎尔特》《在路上·新伦州》《舌尖上的新伦州》……
这名字太怪了,像裹着糖霜的辣椒,又甜又冲。
他当场就站那儿翻开了。
最上面那本扉页写着首诗:
《雪梅》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
尤正航盯着最后两句,眼皮猛跳:“你娘写的?”
小宝赶紧竖起食指压在嘴上:“嘘——楚姨正跟人聊事呢!”
他心里直撇嘴:还整天“教养教养”
挂嘴边,自己倒先吵起来了。
“是我娘教的。”
小宝晃了晃小脑袋,“她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得多走、多看、多学。”
“雪却输梅一段香……是这个意思?”
尤正航皱眉挠头。
“不然呢?”
小宝歪着脖子反问。
“我以为是夸女子也能提刀上阵!”
尤正航手一挥,差点打翻茶盏。
小宝眨眨眼:“啊?那歌……就是我娘随口哼的,押韵顺嘴罢了。”
尤正航愣住,手指无意识搓着书页边。
“写的人一个念头,读的人千种滋味。”
小宝把册子往他怀里按了按,“非得抠死原意干啥?”
“那你抄它干啥?”
尤正航嗓门不自觉拔高。
“好诗嘛!借花说理,听着爽,用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