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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菜没人碰。
大概嫌啃骨头不体面?
其实香得很!羊肋骨串烤的,跟羊肉串一个味儿。
小宝已经摸出腰包里的辣椒面和孜然,准备撒了。
“就是找你!”
他边抖料边说,“宋夫人那边都被堵住了,她们眼睛一直盯着你!”
“少放点!小孩口味别太重!”
楚琴一把抢过瓶子,全倒自己羊排上,“甭理她们,咱吃饱再说!”
“娘——!”
小宝急得跺脚,“你又抢我辣椒粉!”
“哎哟还真是找我的!”
楚琴撕下一大块肉,三口嚼完,“再废话,骨头都凉了!”
饿肚子有意思?
小宝低头猛啃,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最烦吃饭时来人!光张嘴不干活,耽误吃!
楚大人!郑夫人一嗓子喊得又亮又甜。
楚琴正啃着羊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应了声:“唔……咕噜……你好!”
那夫人脸一僵,干笑两声:“呵…呵呵…你好。”
她刚想抬手行礼,发现对方满嘴油光,筷子还捏在手里。
“我夫君是郎江府知府郑茂才。”
郑夫人赶紧补上身份,“这位是同顺府孙知府家的。”
楚琴点点头,擦了擦嘴角:“密侦司楚琴。
这是我儿子,楚懂。”
小宝立刻抱拳,袖口都没沾半点油星。
宫女早搬来锦墩,动作快得像掐着秒表。
“快坐快坐!”
楚琴伸手虚扶一把。
再站下去,皇帝眼皮都要跳了。
郑夫人清清嗓子:“听说新伦州的棉田……”
楚琴耳朵听着,眼睛往斜对面溜。
宋夫人那桌围了七八个,话头全绕着棉花打转。
分餐的小案几挤得密不透风,连茶盏都摆不稳。
人家是冲着宋廷山来的——科举出身的老牌官僚。
楚琴这野路子女官,连招呼都是顺带的。
宋廷山那边还在念经:“试验田的事,得等朝廷定章程……”
他是在替楚琴挡人。
皇帝述职时确说过,今年吉州要划块地试种。
专家归宋廷山派,地盘由楚琴拍板。
可大伙儿偏爱围着男人问,仿佛女人嘴里吐不出准信。
楚琴乐呵一笑,心说挺好,少答十句废话。
“楚大人,您笑啥?”
郑夫人歪着头问。
“啊?哦!”
楚琴一拍大腿,“您刚才说棉田像云朵,太美了!”
饭桌上嘛,谁还能真聊出花来?
她们跑来套近乎,就为以后办事方便点。
楚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火了!
以前做事单枪匹马,遇事才找人帮忙;现在倒好,别人主动上门求她。
吉州那片试验田,早被她种上了花生。
那儿也是宋廷山安置流民的地盘。
今年想在吉州推棉花?得跟宋廷山好好掰扯掰扯。
荒地有的是,缺的是人手。
人多才是硬道理。
新伦州军屯棉田丰收,吉州城搞加工,宋廷山功劳簿写满三页纸。
同僚们眼都红了。
表面夸他能干,背地里全琢磨怎么抄作业。
宋夫人被一群官太太围住,耳边全是甜话。
心里直翻白眼:有啥好学的?关键是有楚琴!你们那儿有她吗?
她可是楚琴铁粉,护短得很。
回家就得叮嘱老宋:楚琴要干啥,全力顶上!
好处明摆着:自家偶像得捧着;她赚得多,小宝日子才滋润;老宋政绩蹭蹭涨!
楚琴也在琢磨:得把宋家夫妻绑得更紧些。
这俩人靠谱。
宋廷山脑子活,宋夫人脾气对胃口。
平时照顾她和小宝,从不藏私。
之前跟洪夫人合伙开店,关系更近了一步。
宋夫人这边,也该意思意思了。
腊月二十五宫宴后,直到正月二十,访客就没停过。
有想搭上纺织生意顺风车的大商人;有刚摸清试验田归属、急着来认门的知府;还有真想带着百姓脱贫的知县。
楚琴是女官,又是朝廷命官。
官太太们没法光靠茶话会谈公事——身份不对等。
男人们又碍于礼教不敢单独登门。
干脆拖家带口,美其名曰“拜访”
。
小宝快被折腾散架了。
家里再怎么说,楚琴是官,可主家还得是男人。
每次接待,他必须露面,不然算失礼。
过年放假困在家,小宝快闷出蘑菇了。
天天瞅着天花板发呆,眼珠子都快长蜘蛛网了。
来人里头就尤知县特不一样。
他没拉老婆,倒把儿子尤正航拽来了。
为啥?尤正航跟小宝同班。
熟人好开口,他媳妇连院门都懒得跨。
槐安县穷得叮当响。
地少人多,活像沙丁鱼罐头挤满一锅。
老底子早烂透了。
先皇赏俩侯爷封地,正卡在县东西两头。
那俩货不种地,专抢田。
几十年下来,硬生生把方方正正的县啃成哑铃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