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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洞庭之中掠一点清风,透过青玉烛火的暖意。
女娲的指尖一遍遍抚过那羊脂美玉似的灯座,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伏羲立在一旁,眉眼温和的看向自己的妹妹,此刻算是彻底了结了一件大事。
望净怜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噙着一点浅淡的笑。
女娲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颊边那点霞色还未褪尽,抿了抿唇,轻声道:“净怜,此灯之恩,我……”
“恩之一字,不必再提。”望净怜打断她,语带笑意。
“况且,你我之间若算起账来,怕是算到洪荒尽头,也算不清。”
伏羲在旁听着,含笑摇头,望净怜虽然话这样说,但他们却不能这样做,只是自觉把这份情,又往自己心里深记了一层。
便在此时,望净怜的左眼里,那朵早已沉寂下去的彼岸花,毫无征兆地,开了一线。
不是眼前的幻象,是皮肉深处连同骨头的缝隙里,像是被蛇蚁啃咬过,一寸寸地瘙痒。
她垂眸,左手腕上那道因果瘢痕重现在神纹之中,也跟着发烫。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正从瘢痕里往外抽,循着某个她看不见的方向,轻轻拉扯。
二十四品白莲之上,那颗缠绕了许久的殷红藤蔓,无风自动,轻轻摇晃。
望净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她抬起眼。
洞庭的青玉天光还在庇护着此处,可她的目光,却仿佛穿过了层层水幕,重重虚空,落在了极远极暗的某个地方。
那里,悬着一轮月亮。
一轮浑浊的、漆黑的、被千万缕魔气裹着的月亮。
也正看她。
“……又来了。”
望净怜声音带着月华的弧度,看似温婉,指尖却已微微收紧。
上一次,是她神性反噬,元神差点被腐蚀。
当时她被那道目光觑破,追着她的视线反向溯回,叫了一声“小老鼠”。
这一次,那道目光没有肆虐的疯狂,而只静静地……
耐心地牵着那根丝线,像在邀请她,又像在引诱她,“来吧,孩子。”
“自己走过来吧。”
她沉默片刻。
当年那个银发的魔头,把万魔塔按进虚空,给她看了「魔月」。
祷告状的虚影,衔着幽蓝的余辉,挂着蜡滴似的泪。
伤月之泪。
母神被人摘走了道果,在极度懊恼里凝成的东西。
那时候她修为尚浅,连靠近那道虚影都做不到,只能在心里愤怒。
母神的遗物,她会取回,但不是现在。
“现在,那就是现在了。”
望净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比谁都清楚那股力量的可怕。
上一次它顺着视线爬进来,她吐了污血,靠着先天白莲与净世之火才将其逼出,连悟道茶树都吓得拔根就跑。
那是一种能污染先天至宝的脏东西,温和,安静,却无孔不入,一旦接纳,便再也挣脱不开。
她腕上的瘢痕,左眼的彼岸花,似乎本就与那轮魔月的祀咒同源。
伪月既已觑见她,那这根丝线便需要剪短了,一日重过一日,再拖下去,恐生动乱。
“谁是谁的猎物,还未可知。”
好在如今,她已不是当年那个连伪月边都摸不到月神轮。
如今的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宝莲灯送了出去,她也有了洪荒之上的牵绊。
反手一招,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瓶落入掌心,瓶身凝着三点柔和清辉,正是羊脂玉净瓶。
瓶中那一条慈悲大道,与宝莲灯上新生的那一条,本就分毫不差。
瓶底更融了一枚三光泉眼,三光神水最是涤尘安魂。
她的根本,二十四品白莲,亦在掌心之中静静沉浮,清气流转。
望净怜握着玉净瓶,心中微定。
“皓羽。”
她轻声唤。
洞庭一角,月光轻轻一颤,一个披着白色丝袍,背后垂着一对羽翼的少年,自光影里走出,单膝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