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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净怜道友，竟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伏羲心中那点最后的侥幸，至此彻底散尽。
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道友大恩，我兄妹二人没齿难忘。”
望净怜正要扶起，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一招，洞庭中的青玉之光歇息。
再见其掌心，有清辉散开。
一盏莲灯静静浮现。
那灯不过巴掌大小，灯座通体宛如羊脂美玉，金黄灯芯之上，一缕青玉色的焰火安静燃着，火光不旺，却有一股涤荡万物，清净无尘的道韵，缓缓弥漫开来。
宝莲灯。
先天四大神灯之首，由混沌青莲一颗半熟莲子夹杂一缕先天精华所化，为极品先天灵宝，内蕴四十八道先天禁制。
女娲认得此灯。
当初不周山上，望净怜渡天道之劫，便用过这个灵宝。
她却不明白，望净怜此刻将它取出来做什么。
便在她疑惑之间，望净怜托着宝莲灯，轻轻送到了她面前。
“此灯，赠予你。”
女娲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友……”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再不复先前从容，“这如何使得，这是道友的本命灵宝，我怎能……”
“它不是我的本命灵宝。”
望净怜将灯往她身前又送了送，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我的根本，是二十四品白莲。宝莲灯虽好，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一件可用之兵。”
“可于你，它正合适。”
她目光落在女娲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修造化之道，又是未来人道所钟。”
“这灯净世辟邪，万法不侵，你带在身边，一则可护道基，二则，他日若有人想趁你不备，这盏灯会替我先挡一挡。”
女娲怔怔看着那盏近在咫尺的灯，青玉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是暖的，她眼眶却莫名一热。
极品先天灵宝，四十八道禁制，这等重宝，便是洪荒之中也未必有几件，望净怜竟眼睛都不眨，说赠便赠了。
从造化玉碟，到阴阳本源，再到眼前这盏灯，一桩桩，一件件，她为她们兄妹谋划之深、付出之厚，早已不是交易二字能够说清。
伏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那一揖，比先前更深。
兄妹二人，至此彻底归心。
女娲双手抬起，极郑重地将宝莲灯接了过来。
灯入手，温润沉凝，青玉焰火轻轻一卷，亲昵地缠上她的指尖，像是认了新主。
她垂眸看了许久，净怜道友竟然已经将自己的烙印抹除，再抬眼时，眼底已漾开一点水光，偏又笑着，那笑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净怜。”她忽然这样唤道，声音放得轻软。
望净怜“嗯”了一声，看她。
女娲手握着灯，眼波流转，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轻轻吐出半句话。
“你若是个男子的话……”
余下的话，她没再说，只抿唇笑着，颊边竟染了一层极淡的霞色。
伏羲在旁听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洞庭的风穿过，青玉灯火微微摇曳，映得三人身影温温软软。
望净怜看着女娲那点难得的女儿情态，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
她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抬手，将那盏灯往女娲怀里轻轻一按。
“男子女子，又有什么分别。”
她眸光温润，如月照水，“你我同道，彼此照拂，便是这洪荒之中，一桩难得的善缘。”
女娲含笑低头，指尖抚过温热的灯座，没有言语，只那笑，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