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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雾用手机叫了车。没等多久，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洛知雾拉开车门，扶着路亦澄坐进去，自己跟着上了后座，关上车门。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问了一句尾号确认，然后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里的暖风开着，把外面的凉意隔绝了大半。
洛知雾从上车起就紧紧挨着路亦澄，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没有留一点缝隙。
路亦澄低头看了一眼，洛知雾的手还握在她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下来，变成了十指相扣。
洛知雾的手心里有汗，潮乎乎的，指尖还有些紧绷。她坐得笔直，脸朝着前方，睫毛却轻轻颤着，显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路亦澄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这种紧绷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洛知雾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动作带着某种安抚的节奏，又轻又缓，像是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里。我很好。我哪里也不去。
洛知雾感受到她的动作，慢慢转过头来。她的目光撞进路亦澄含笑的眼里。
路亦澄的眼睛弯着，目光温柔而笃定，在车窗外不断流过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洛知雾的胸口一热，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她把脸往路亦澄肩头靠了靠，不重，只是虚虚地挨着。
出租车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路亦澄的下巴轻轻抵着洛知雾的头顶，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缓地摩挲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呼吸却渐渐同步了。
车驶上高架的时候，洛知雾忽然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嗯？”路亦澄低下头。
洛知雾没有抬头，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格外认真：“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路亦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她收紧了手指，把洛知雾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我答应你。”她说。
洛知雾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路亦澄侧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发顶。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稳，洛知雾几乎是在车停下的瞬间就推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门。
路亦澄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里那道酒红色的身影已经绕过车尾，出现在她这一侧的车窗外。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洛知雾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车门上沿，另一只手朝她伸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因为秋夜的风微微有些发凉。
她的头发被风掀起几缕，垂在耳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亦澄。
路亦澄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愣了两秒，随即笑出来：“我哪有那么娇贵。”
她说着，作势要自己下车。
洛知雾没动，手也没收回去，反而往前又递了递，整个人的姿态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固执。
洛知雾眼睛也不移开，就那样固执地停在半空。
路亦澄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嘴里说了句“罢了罢了”，还是把自己的右手放进去了。
洛知雾的指尖动了动，扣紧了她的手指，用了点力气把人从车里带出来。
路亦澄站稳之后，洛知雾没有松手，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十指扣在一起。
路亦澄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洛知雾。
洛知雾已经把目光转向酒店大堂的方向了，耳廓在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红得有些明显，但脚步很稳，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前台后面站着两个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看见有人进来，离得近的那位立刻站直身子，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等她看清来人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实的热情。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让前台小姑娘的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蹦出了“漂亮”两个字。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左边的前台率先回过神，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比平时甜了三分。
洛知雾上前一步：“我们开一间房。”
前台的目光在她俩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两人没松开的手上，嘴比脑子快：“是标间还是大床房呢？”
这句话一出口，路亦澄和洛知雾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弹开。
洛知雾垂下眼，盯着前台台面上放着的入住登记表，喉咙动了一下。
路亦澄把视线移到大厅角落的一盆绿植上，手指不自觉地在她掌心蜷了蜷。
“标间。”洛知雾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尾音有一点点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