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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从身后走来，眼睛一直盯着蹄铁上那半个“韩”字，问：“将军，可是要走左边？”
卫昭望着左侧渐渐没入林间的小路，唇角浮起一抹弧度，薄唇微张。
“不，我们走右边。”
王虎皱着眉，十分不解：“为何？根据蹄铁的位置，那老东西不是应该去了左边岔路吗？”
“大梁律法规定，朝中官员无论品阶高低，蹄铁皆为定制。”
卫昭的目光移向右边，语气淡淡，反问道：
“虎哥，如果你是一个畏罪潜逃的官吏，会把这么明显，能让人一眼看出是谁的线索留在这里吗？”
“必然不会，我是去逃命又不失……”
王虎的话戛然而止，瞬间恍然大悟，猛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末将明白了，这老东西就是故意留下这条线索把我们引过去，他自己好走另一边，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包围。”
“还算聪明，看来虎哥这段时间没少长进呐。”卫昭瞥了他一眼，脸上漾着满意的笑容。
王虎嘿嘿一笑，手掌在脖子上不停摩挲，悻悻道：“末将以前就是个大老粗，自打跟着将军以来，才慢慢学会的。”
突然，他的神情一僵，似是想到了什么，忙问：“将军，万一这老杂毛不按常理就是选择了左边怎么办？”
瞧着他这副模样，卫昭都有些忍俊不禁，拍拍肩膀，平静道：
“放心，他跑不了。”
抬头看着被冬雪压弯的枝头，密密麻麻，犬牙纵横，星星点点的日光从缝隙中洒在脸上，带着真真暖意。
“别忘了咱们的狗儿带着斥候营一早便前出，只怕现在已经埋伏在白石渡附近，就等他韩愈之自己走进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听到自家将军如此笃定的言语，王虎这才长舒一口气，翻身上马，腰刀出鞘，刀尖指天。
“弟兄们，这边，随我追。”
大半兵卒跟着王虎疾驰而去，马蹄卷起地上的泥雪，不一会儿便不见背影。
卫昭脸上除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旁的看不出半分波澜，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煞神模样。
纤细的手指抬起又落下，轻飘飘地说了句：“跟上。”
白石渡，京畿周边数条运河的源头，也是整个北方最大的渡口之一。
平日里天南海北的商船来往不计其数，各地的商贾齐聚于此，人多眼杂，鱼龙混珠，若是旁人在这里，只怕会晕头转向。
不远处的一处山头，卫昭带着手下的兵卒趴在林间，望着不远处的渡口，手指拈着，默默在心底盘算。
这地方百姓繁多，舟船数量何其庞大，无论是藏人还是藏物，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难怪韩愈之会选择此地作为自己出逃的路，一旦让他混进去，再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手指慢慢蜷起，将地上的雪死死攥在手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顺利到这里。
“虎哥。”
“末将在。”
“给狗儿传信，渡口的四周都要严密布控，一旦发现韩愈之的踪迹，不必回禀，直接拿人。”
“是。”
正午日头已有偏西的态势，可布防的朱雀军兵卒并未有任何消息传回。
卫昭的眉头渐渐拧起，额上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手指扣入雪中。
纵然韩愈之拖家带口，金银细软无数，毕竟也比自己早走了半个时辰还多，怎可能到此时还未见人影。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她忙从怀中取出地图仔细比对一番。
手指划过图上的每一条道路，最终在距离此地不过二十里的一条极其隐秘的山路上停了下来。
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