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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合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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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清底?”

“清不了。水这么急,没法清。”老秦摇头,“只能加厚。堵的地方再加厚三尺,石头压重了,底下的泥就挤实了。”

蒋德璟照办。又加了半个月的工,几千个竹笼,上万担石头。加完厚,果然不漏了。

可是又出了事。

管料的官吏叫张维,开封府原来的经历,清军来了降清,明军来了又降明。他管采石的账,报了一万方石头,实际只采了七千方,剩下三千方的银子,九百两,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石头不够,堤就薄。第二次决口,有他一份。

蒋德璟查账查出来的。账上的数跟工地上的堆对不上。他把张维绑了审,张维全招了。

“斩了。”蒋德璟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张维在决口边上砍了头,脑袋挂在木桩上示众。蒋德璟把管料管账的官吏都叫来看。

“治河的钱,是太子从内库出的,是百姓的血汗钱。”他说,“谁再敢贪一个字,跟他一样。”

从那以后,没人敢贪了。补石头又采了半个月。

堵口从腊月堵到正月,堵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死了四十六个人。有的让泥埋了,有的让水冲了,有的冻死,有的砸死。伤了两百多个,断胳膊断腿的,冻掉手指脚趾的。工钱花了六万多两,粮吃了两百万斤。

合龙那天,民夫在决口边上祭了河神。杀了一头猪,摆了酒,烧了纸钱。老秦带着民夫磕头,求河神来年不决口。

蒋德璟也磕了头。他不信神,治河的人都磕,他也磕。磕了三个,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住了他。

“蒋大人,您该歇歇了。”老秦说。

“歇。”蒋德璟说,“歇两天还要修堤。光堵口不行,故道的堤还得修。不修,明年还得决。”

他站在堵好的堤上,看着北面的黄河。黄河回到故道里了,水浑黄,从西往东流,比决口的时候平缓。

洛阳。

太子的回信到了开封:给蒋德璟记一功,赏银五十两。死难的民夫,每人抚恤加到二十两,家属免三年差役。信末写了一句话:黄河是河南的命。黄河治好了,河南就活了。蒋先生辛苦。

蒋德璟把信叠好,收进怀里。他登上开封城墙,往北看。黄河在故道里流。他又回头看城里,街道通了,有人了,百姓在废墟上翻地,预备开春种春麦。

“开封活了。”他说。声音哑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风从河上吹过来。他的两鬓白了,在风里飘。

同一个月,洛阳,福王府。

陈虎拿着一封塘报进来。汉中转来的,保宁李定国的手笔。

孙可望调兵南下,粮往遵义聚,动静不小。

太子看着塘报,看了一会儿。

“让李定国盯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