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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朱家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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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太子出洛阳,往东去开封。

陈虎带一百亲兵跟着,另有几个吏员。一路走官道,过了郑州,路就不好走了。官道被水冲毁了几段,坑坑洼洼,积着水,马蹄踩进去,溅起一片泥。路边的村子荒了大半,有的整个让泥埋了,只露出房顶的一角。野狗在废墟里转,瘦得肋骨一根根的,见了人也不躲。

过归德的时候,方举人迎了出来。他如今在归德安民,听见太子要往开封去,带了两个吏员跟上。

“殿下,开封的河工,我略知一点。”他说,“早年读过几本河书,黄河故道的走向,也还记着。”

太子点了点头,让他跟着。

第三天,到了开封。

开封比洛阳破得多。城墙塌了好几段,缺口用木头和土袋临时堵着。城里的房子,大半让水泡塌了,剩下的歪歪斜斜,墙皮剥落,露着土坯。街上的淤泥清了一部分,堆在路边的泥堆还多,风一吹,尘土飞扬。幸存的百姓不到两万,街上的摊子稀稀拉拉,一个卖稀粥的老汉蹲在摊子后面,半天没人来买,自己端着碗喝。

百姓看见仪仗进来,有的跪下磕头,有的站在路边看,眼神麻木。这些年兵来得太多,明军来了又走,清军来了又走,不知道这回能待多久。

周遇吉在城门口接。他刚从南阳回来,脸晒得黝黑,甲上还带着尘土。

“殿下,开封的情况比洛阳差。”他一边引路一边说,“城里的淤泥清了几个月,才清出几条街。城外的地全是沙地和淤泥,种不了粮。百姓回来的不多,地种不了,回来也没饭吃。”

“黄河口子在哪儿?”太子问。

“城北十五里,朱家寨。”周遇吉说,“口子宽一百多丈。水大的时候,半个开封城泡在水里。今年夏天水小,明年夏天水大了,还得灌。”

“去看看。”

太子没进城,拨马往北。

到了黄河边,他勒住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堤冲开了一个一百多丈宽的口子,浑黄的河水从口子里涌出来,分成几股往南灌,灌进开封城外的洼地,漫成一片连着一片的沼泽。沼泽里长着芦苇,水鸟在上面飞。口子两边的大堤七零八落,石头和土混成一堆。决口处水流急,漩涡一个接一个,水声哗哗的,震得人耳朵发懵,说话得扯着嗓子喊。

堤上有几个百姓在烧香磕头,求河神保佑。香烟让风吹散了。

太子站在堤上,看着水,很久没说话。风从河面上过来,带着水汽和泥沙的腥气,吹得衣袍猎猎响。

“这个口子要堵。”他说,“不堵上,开封永远好不了。”

“殿下,堵口不是小事。”方举人在旁边,扯着嗓子说,“口子一百多丈,水又急。要石料、木料、土方,要几万民夫。没有半年堵不上,而且汛期前必须合龙,不然水一冲,白干。”

“半年就半年。”太子说,“冬天水小,正好开工。花多少银子都出。人命也得算进去,不能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