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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洛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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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种子是潼关运来的,开春种了豆子和粟,秋收还行,粥厂每天开两顿。”周秀才顿了顿,“缺的是农具和牛。牛让清军抢了大半,剩的没几头,百姓用人拉犁,慢。”

他捏了捏发酸的眼角。

“铁匠铺从潼关搬来三家,天天打锄头镰刀,还是不够分。冬麦种了七八成,城东还有一批晚麦没下种,再拖就误了。”

“农具接着从潼关运。牛从关中买,关中这几年太平,牛多了。”太子说,“还有,移民的事要预备了。河南地多人少,从关中招人过来。一户给二十亩地、一间房、种子农具、三个月口粮。”

周秀才一一应了。

太子在福王府住下。王府收拾过了,刘承嗣已经搬了出去,挪到城外营里。院子里的草拔了,家具是从城里收来的旧家具,有的从塌了的房子里捡的,有的是百姓捐的,不华贵,干净能用。堂屋一张大案,案上铺着河南的地图,旁边堆着账册文书。账册是杨宁儿做的,一笔一笔,收支结余,红笔黑笔标着。墙角一张床,粗布被褥。

当夜,太子在图前站了很久。手指从洛阳移到开封,从开封移到大名,从大名移到北京。

陈虎把灯添亮了些。

“今年冬天把河南安顿好。”太子说,“明年打河北。”

安民是头一件事。太子定了规矩:河南各州县,免赋五年,五年以后按万历年间旧额征,不加派。跑了的地主回来,地还在的还给他。荒了的地,谁种归谁。没人种的地,官府分给回来的流民和本地没地的百姓,按人口分,一户二十亩,发地契,契上盖府印。

告示贴出去,逃荒的百姓陆续回来了。有的从山里出来,有的从湖广回来,有的从江南回来。到了城门口,先问免赋五年是不是真的。兵说是真的,告示上盖着太子的大印,他们才敢进城。进城先到县衙登记,领种子,领地。

也有闹事的。

几个前明的秀才,举着族谱到府衙来,说某块地是祖上传下来的,要退。周秀才查了账,那些地荒了三年以上,今春分给了回来的流民,豆子都收过一茬了。

“地荒了三年,你们不回来种。”周秀才说,“如今移民种上了,你们来要。要么等明年分新地,要么跟种地的人商量,出钱买回来。”

秀才们不服,闹到刘承嗣那里。

太子听了,只说了一句:“按周通判说的办。地谁种归谁。有本事,自己种去。”

秀才们灰溜溜地走了。

十一月,移民的令发了出去。关中各州县,愿迁河南的报名,条件一样:一户二十亩、一间房、种子农具、三个月口粮,免赋五年。关中这几年太平,人长得快,地不够种,儿子多地少的户头一个动心。头一批报了五千户,两万多口,定在年关前动身,赶到河南落脚,正好开春种地。

十一月中,一封信从襄阳到了。南京来了使者,领头的是兵部右侍郎吕大器,另有礼部两个官,已过襄阳,走陆路北上,旬日内到洛阳。随信附了一张单子,江南官民筹的劳军银粮,头一批已到徐州。

太子把信看了,放在桌上。

“让他们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