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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白焰鬼灯。
她的本命灵宝失而复得,重新回到了她的神魂之中。本命灵宝归位,她的修为恢复到鬼帅巅峰,才是真正的关键。可她不提,他便装傻。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了,犯不着刨根问底。
就在袁祁和沧澜交谈的时候,柳玄机站在旁边,目光一直在沧澜脸上打转。她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位前辈实在不像是袁祁口中那个“老前辈”。她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一汐大哥和玄甲老是前辈前辈的叫,我还以为是个老奶奶呢……”她的声音虽然小,可在场的人都听得见。袁祁的耳根“腾”地红了,玄甲直接笑出了声,沧澜也偏过头来看了柳玄机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那层笑意更浓了。
沧澜的目光在柳玄机脸上停了两息,又转回袁祁脸上,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偏了偏头,视线在柳玄机和袁祁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的弧度里带上了一丝“我懂了”的意味。袁祁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赶紧开口介绍:“沧澜前辈,这是柳玄机,我的朋友,刚在外面寻过来的。她……她修炼的是鬼凰涅盘经,已经第三转了。”沧澜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急不缓:“鬼凰涅盘经?那功法我听说过,是上古凤族旁支传下来的,练到深处能凝出魂翼。这小姑娘从凡魂一路练到鬼兵巅峰,还能完成三转,心性不错。”
玄甲从岩石上弹起来,落在柳玄机肩头,螯刺轻轻戳了戳她的耳朵,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起哄意味:“什么朋友!是红颜!很红很红的那种!本帝亲眼看见她跟一汐天天黏在一起,昨晚上还……”它的话还没说完,柳玄机已经臊得整张脸通红,一把抓住它那颗大脑袋把它从肩上拎下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你别瞎说”,袁祁也扑过来伸手去捂它的螯刺。玄甲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从两人的夹击中挣脱出来,弹回沧澜面前那块岩石上,六条细腿稳稳地扒着石面,暗紫色的复眼里满是“本帝说错了吗”的理直气壮。沧澜看着这闹成一团的三人,暗红色的眸子里那层笑意终于压不住了,嘴角弯出一个极其清浅的、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的弧度。她靠在洞口那块岩石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像是看一群小孩子打闹一样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别闹了。说正事。”
袁祁好不容易从柳玄机的窘迫和玄甲的起哄中脱出身来,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干咳了两声,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正色道:“沧澜前辈,先前我跟您说的那些情况,想必您在洞里也听得差不多了。黄泉圣地那边被您杀了亲传弟子,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夜无殇那边虽然被我用钓魂钩丢进了时间长河,可夜枭和灭尘跑回去了,夜无殇他爹是鬼王巅峰的存在,迟早会找上门来。咱们这地方已经暴露了,不能久留。”
沧澜点了点头,暗红色的眸子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语气沉静而笃定:“黄泉圣地的人不会轻易罢手,你们又坑害了枉死域的少城主,又多了一个劲敌。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袁祁脸上,“去鬼门域。”
袁祁一听“鬼门域”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腆着脸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我有话得问清楚”的认真:“沧澜前辈,去鬼门域我没意见,可我听人说,鬼门关只有亡魂入得,活人过不去。您这有肉身的活人,能过得了关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意思清清楚楚——您这肉身是真的吧?
沧澜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话问得多余”的无奈。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那盏挂在腰间的白焰鬼灯无声地浮起,落在她的掌心里,银白色的火苗在灯芯上跳了两下,把一圈清冷的光晕投在她的脸上。她看着那盏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山人自有妙计。再者——”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重新转向袁祁,那层流光比之前更亮了一分,“鬼门域里也藏了一颗九幽冥珠。你问那么多,是不想要了吗?”
袁祁一听“九幽冥珠”四个字,整个人立刻精神了。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我有疑问”迅速切换成了“您说我听着”的殷勤,声音里的讨好比之前对虞红妆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要想要!当然想要!沧澜前辈,那九幽冥珠在鬼门域的什么地方?我提前做做准备。”
沧澜把白焰鬼灯收回腰间,转过身来,面朝西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极深的、像是把整片天地劈成两半的裂缝,裂缝中透出一种和周围截然不同的气息——比黄泉域的煞气更沉、更冷、更厚重,像是把整条黄泉的精华都压缩在了那道裂缝之中。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来,带着一种像是翻开了某本极古老的地志时才有的悠长:“鬼门域,是鬼界九域中最特殊的一域。它不像黄泉域这样有城池、有集市、有修士往来,它从诞生之日起就只有一样东西——通道。九层幽冥的亡魂前往酆都城轮回,必须经过鬼门域;亡魂押送、文书传递、政令下达,也必须经过鬼门域。那条贯穿整个鬼门域的通道,就叫鬼门关。鬼门关是一条自半空垂落的通天石阶,石阶两侧矗立着无数鬼门,每一扇鬼门都对应着一种业力因果。亡魂在接引使的引导下,根据自身生前的因果业力走向不同的鬼门。跨过鬼门的那一刻,亡魂身上便会被盖上一道鬼印。有了鬼印,便是真正的鬼了。可鬼印也分三六九等——淡金者为兵,灰白者为卒,暗红者为厉,漆黑者魂飞魄散。鬼印的层次,决定了鬼在鬼界中的位置、待遇和前途。”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在那道裂缝的方向停了一息,继续道:“鬼门域的地形极其复杂。除了鬼门关主道之外,石阶两侧的虚无深渊中还藏着无数条分支暗道,那些暗道里藏着鬼门域特有的阴兽、煞阵和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异常的凶险,误入者基本是十死无生。而鬼门域的那颗九幽冥珠,就藏在鬼门关主道之外的一条暗道深处。那条暗道叫什么名字、在哪个位置,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它在那片地方,到了地界你自然知道。”
袁祁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下来。鬼门域,通天石阶,万千鬼门,鬼印,无数暗道,上古禁制。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他之前走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凶险。可有颗九幽冥珠在那里。他需要那颗珠子。九颗集齐了,他才能真正掌握鬼界的本源法则,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夜无殇他爹、黄泉圣地、以及一切挡在他前面的人。他攥了攥拳头,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沧澜脸上,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极其清晰的笃定:“行。去鬼门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