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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放下材料，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泛黄的红头文件，举过头顶，道：“好。那请你再看看这份文件。”
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地报出标题，“《全省国有企业及集体企业改制指导意见》。”
主控台两侧的大屏幕同步切出特写，泛黄的纸页，鲜红的文头，放大在全场每一个人的眼前。
落款处的印文和年份清清楚楚，那是二十多年前。
萧玄翻开其中一页，道：“第三章，第七条——改制企业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一律视为国有资产，不得作价入股，不得无偿划拨，不得违规处置，这一条，当年白纸黑字，印发全省。”
会场里一片死寂。
工人代表席上，陈岩石攥着话筒的手，指节一根一根泛了白。
萧玄举着那份文件，视线穿过整个会场，落在陈岩石身上，道：“陈岩石同志，当年这份指导意见下发的时候，你是常务副检察长，是大风厂改制的直接牵头人，这份文件，你见过没有？既然见过，为什么没有按规定，规范改制？”
没有人应声。
直播画面角标上的同时在线人数，一路往上跳。
萧玄不等他缓过劲，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道：“这是当年大风厂改制的原始档案，全省上下翻了个底朝天，完整留存的，只剩这一份，由光明区从市档案馆调出，孙连城同志亲自保管至今，今天，我把它带到了现场。”
大屏幕上，卷宗一页接一页翻开，发脆的纸页、褪色的签批，连同经办人一栏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清二楚地摊在了全省人民面前。
萧玄指着其中一栏，道：“大家看仔细，改制文件里，土地属性这一栏，故意含糊其辞，既不写国有，也不写集体，一笔带过，就这么一含糊，国有、集体土地，被违规默认成了大风厂的自有资产，省委省政府的改制文件精神，就是这样被违背的。”
陈岩石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半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萧玄合上卷宗，直起身，道：“改制，是你主导的；文件，是你签批的。身为政法干部，身为改制的直接责任人，明知土地是国有资产，明知红线不许碰，你偏偏绕开规定，带头违规划拨。陈岩石同志，这不是工作疏漏，这是知法犯法，是违法违规！”
“我没有。”陈岩石猛地站了起来，话筒举到嘴边，但后半截没能接上来。
泛黄的文件、发脆的卷宗，一样一样摊在台面上，任何辩解，在这份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萧玄直呼其名，道：“陈岩石！大风厂今天这场权属纠纷，根子是谁埋下的？就是当年那笔糊涂账！土地没个说法，股权就没个说法；股权没个说法，工人才会上访，股东才会闹事，才会闹出后来的116事件！这个乱子，从头到尾，就是你当年的违规操作种下的！”
台下，纪委、公检法几个席位上，一行行记录的笔尖齐齐停住。
萧玄接着道：“更让人不齿的还在后头。你身为退休的厅级政法干部，明明白白知道那块土地是国有资产，却带头鼓动股东对抗拆迁，朝政府狮子大开口，索要近十亿元的征收款！”
全场死寂。
镜头一寸不落地追着主控台，直播的弹幕密得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