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又回了楼上(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谢知衡将灯的来源记下。

一盏灯在井旁,不代表火从井边起。

谁拿它照过什么,也不能仅凭它属于客栈,便定在某个人身上。

但魏小五在浓烟中走到井边,能够系绳、辨认来人,至少那里当时尚有照明。

他不是无意经过。

楼上的房门又查了一遍。

一、二、四、五号房,都没有找到与六号房相同的一组痕迹。

有的门框烧损太重,无法判断;有的较完好,内闩与外环周围看不出新近卡压。

不能把“没有找到”一律写成“绝未发生”。

但三号与六号,确实值得单独核实。

谢知衡站在三号房门口,请破门的役卒再说一遍当时的动作。

“先撞,没撞开。刘七拿斧砍门板,我砍门边。”

“砍的哪一边?”

役卒在残木上指了指。

“右边。外头有东西挂着,劈了两下,门才松。”

谢知衡的手停住。

“什么东西?”

役卒脸上露出懊恼。

“木头。那时只觉得碍事,往旁边踢了。”

“你先前为什么没说?”

“先生先问内闩,我以为门打不开,总归是里面闩了。后来又抬人,忘了这一下……”

杜成安往前半步,谢知衡却先抬手止住。

“忘了便重新记。你别为了补错,说自己当时没看清的东西。”

役卒点头,额上出汗。

谢知衡让他只指明踢出的方向,再沿那处寻找。

廊边的残木中,有一段较短的横木。表面焦黑,靠近一端有新砍痕,断口木色较浅。

它曾被烧过,随后又遭劈砍。

是否就是门外那根,须核对尺寸、位置与相邻痕迹。救火的斧砍,与起火前可能有的动作,也得分开。

工匠按门环与两侧铁钩的位置,比过长度。

这一次,结果与六号房相近。

程文远的三号房,很可能也被横木从外阻住。

谢知衡没有叫人当场宣布凶手。

他只是让书吏把役卒先前的“应当从内闩住”,划去另注。

“未见内闩原状。门外曾有木件,破门时劈除。”

一间被人从外头挡住的房,不能再靠一个想当然的“内闩”,变成死者自己锁好的屋子。

回到院里,谢知衡把两间房的简图摆在桌上。

杜成安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原来住六号,后来换三号。”

“是。”

“想堵程文远,却不清楚他究竟在哪间,所以两间都堵?”

谢知衡提笔,在旁边写下这一种可能。

“也可能知道换房,另有理由同时堵住倪掌柜。”

他停顿了一下。

“还不能只选最像的解释。”

焦永福知道换房。

阿顺、小五、两名住客,也都知道。

旁人没有帮着搬行李,不等于没见过,或没听过。

必须问清楚:谁知道程文远原来住哪间,谁知道他后来搬去哪间,知道这件事又在什么时刻。

杜成安收起图。

“我分开问。”

“也问昨夜经过走廊的人,是否看见木条已经搭着。”

“你查火?”

谢知衡点头。

门从外面被挡住,说明有人干预了逃生。

但它尚不能告诉他们,火如何起、什么时候起,更不能让所有烧损自动指向同一个人。

傍晚,几个最先到场的邻居被请来。

谢知衡没有先问哪里火最大,而是让每个人从醒来、出门开始,说出自己第一次看见的火光与浓烟的位置。

陈有庆是从前门绕到后院。

另一个挑水的男人,从街北跑来,最先见堂口上方有烟。

住在客栈对面的妇人,则是在听见撞门声后打开窗,看见楼梯下方透出火光。

“不是后厨?”谢知衡问。

妇人摇头。

“后厨我那扇窗看不见。我只说我看见的。”

“火在什么旁边?”

“柜子,或者箱子……那里原本堆了东西,黑乎乎的。后头火一亮,才看得清一点。”

谢知衡让她在堂内简图上指出方向。

三个人的视角不同,叙述并不完全一致。

却有一处相合。

在他们开始向客栈提水时,楼梯下方已出现明显火光,烟从堂内往上走。

后厨失火的说法,并没有因此被坐实。

那更像是焦永福从魏小五平日掌油、收灶的职责中,替所有人拼出来的故事。

谢知衡走到楼梯下。

上午记录过的木箱还在。救火时泡过水,上面焦布结成湿黑的一团。

他请役卒与工匠守着残梁,自己蹲下,从最外侧一件件查看,不往深处冒险伸手。

箱边有碎陶。

不是从完整地面直接拣出,而是先记下位置,再移开压着它的焦布。

一块底片上,还粘着灯座用过的干油垢。

其余碎片能否拼成灯盏,眼下尚未确定。

杜成安站在旁边,没问“是谁的灯”。

谢知衡也没有说。

他将碎片分别编号,缓缓吐出一口气。

火场里最容易被人看见的是尸体。

其次,是烧得最狠的梁柱。

可有人做过的动作,往往留在一根不起眼的横木、一截被拉断的绳,或几块被湿布压住的碎陶

魏小五回了楼上。

程文远的门,被人从外面挡过。

而这场火,未必起于伙计负责的灶房。